眼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外面被油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窗户,连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
这油毡是特意选的厚款,层层叠叠钉在窗框上,不仅挡得住外头的风雪,更把寒气死死隔在屋外,为的就是屋里这股子热烘烘的暖意。毕竟在东北的冬天,保暖比什么都重要。
屋里依旧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清身边人的轮廓。
冯东慧是被嗓子里的干渴憋醒的,喉咙像是着了火,干涩得发疼。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但却是能够确定自己是在谁的被窝...
刘明哲就躺在她身边,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还未散去的酒味,温热的鼻息拂在她的额头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昨夜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忽然一股脑涌进了她的脑子里。
酒桌上醇厚的酱香、自己越喝越软的舌头、执意要去帮蒋雨欣洗碗却被他拽回来、被摁在热炕上时的娇嗔、还有后来被他抱着进浴室,温水漫过身体的暖意,以及他那双发坏却格外认真的咸猪手…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打转,冯东慧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喝了酒会那么不害臊,又是闹又是撒娇,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更让她又羞又气的是,自己都醉成那样了,刘明哲这个魂淡,竟然还没放过她!
“禽兽!”她咬着唇,心里又羞又恼,忍不住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沙哑更是声若细蚊,却在寂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黑屋里格外清晰。
似乎是被这声轻骂扰了睡意,刘明哲原本还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又透着几分清明。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醒了?一睁眼就骂人,这酒劲还没散啊?”
冯东慧刚骂完就后悔了,见他醒了,原本满肚子的气愤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怯意。
她下意识地往刘明哲怀里缩了缩,脑袋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讨好的软意:“我…我不是故意的…”
刘明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发烫的脸颊,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些:“不是故意的?昨晚喝得大罪,闹着要帮忙,自己什么酒量没点数嘛,被我摁住还嫌我重,现在倒好,醒了就骂我禽兽?”
“我…”冯东慧被他说得语塞,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胳膊紧紧抱着他的腰,撒娇般的转移话题:“哥哥~我渴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哪里还有刚才骂人的半分气势。
刘明哲被她这副又怂又娇的模样逗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语气放柔了些:“等着,我去给你取水。”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她抱着自己腰的手,动作轻柔,起身时,身上的被子滑落,他随手抓过搭在炕边的棉袄披在肩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极淡天光,打开了浴室的门。
昨晚他特意把水壶放在这里的,方便保温。
黑屋里,冯东慧能清晰地听到他穿鞋子的声音、还有远处村落偶尔传来的鸡叫,清脆又辽远。
她偷偷抬眼,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亮,瞥见他宽厚的背影,脸颊又红了几分,赶紧又把头埋了回去。
屋里的暖意依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胰子香和彼此的气息,安静又温馨。
冯东慧听着刘明哲的动静,心里乱糟糟的,又羞又甜,连嗓子里的干渴都好像淡了几分。
这个魂淡,虽然禽兽了点,可好像…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刘明哲摸黑从浴室拎回搪瓷水壶,壶身还带着浴室里火炕上的余温,刚掀开被窝钻进去,就把寒气挡在了外头。
东北的清晨冷得透骨,虽说炕还有余温,外有油毡保温,但没了火炕、火墙的持续加热,屋里还是透着股钻人的凉,他裹紧被子,把水壶递到冯东慧手边:“快喝,温的。”
冯东慧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水壶,撑起上半身,借着水壶反射的点点微光,对着壶嘴喝了几口,甘甜的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那股火烧火燎的不适感瞬间消散,连带着酒劲也醒了大半。
“这会什么时辰了?”她把水壶放在了一旁,自己则是贴身黏在了刘明哲这,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眼神在黑漆漆的屋里摸索着,想看清外头的天色。
刘明哲感受着零阻碍,意念一动,系统空间里的电子时钟清晰映入眼帘,眼下已经七点了。
他抬手在冯东慧光滑的臀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只是充满了戏谑:“快到你们上工的点了,得起了。”
“喔~”冯东慧拖长了调子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情愿。
她往刘明哲怀里又拱了拱,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贪恋着这份暖烘烘的惬意,娇声娇气的说道:“不想起,被窝里多舒服啊,上工好累的。”
这话倒是实情,知青们天天跟着社员下地,要么刨地要么割草,风吹日晒的,体力消耗极大。
刘明哲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点纵容:“再赖五分钟,五分钟后必须起,不然待会上工哨子一响,吃饭的时间都不留给你。”
“嗯~”冯东慧闷闷地应着,胳膊却缠得更紧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鸡叫和风声。
刘明哲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胰子香,心里熨帖得很。
冯东慧没有动弹,反倒是旁边屋子的蒋雨欣已经在院子里了。
听到动静,刘明哲拍了拍她的后背:“雨欣都起来了,你还懒,待会要被进来打PP咯。”
“雨欣姐才不会。”
冯东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磨磨蹭蹭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刚一露胳膊就打了个寒颤,赶紧抓过旁边的棉袄往身上套。
黑暗中她穿衣服不利索,扣子扣错了几次,还差点把毛衣穿反。
看着她那愚蠢中还带着和她自己置气的样子,刘明哲笑道:“早知道给煤油灯拿出来了。”
昨晚在里面洗澡的,煤油灯当然也是在浴室的。
实在是看不过去,但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光线不是很足,刘明哲伸手凭着记忆帮她理了理衣领,又替她把扣错的扣子解开重扣,弄好的时候,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忍不住捏了把:“小磨蹭。”
冯东慧被这般动作搞得更加羞涩,当即下地提起尿盆,逃似的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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