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屋里，在地上映出斑驳的亮纹，刘明哲才慢悠悠地从被窝里醒过来。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碰到炕沿时，只觉得暖乎乎的。
多亏了蒋雨欣和冯东慧一大早起来就添了柴烧炕，加上这会儿太阳升得高，阳光斜斜照进里屋，把屋里的寒气都驱散了不少，起身时竟一点都不觉得冷，连棉袄都不用急着往身上裹。
他拖拉着布鞋先往灶房走，刚推开灶房门就闻到淡淡的米香味。
灶膛里的余火还没完全熄，柴灰底下还有一点火星，铁锅的外沿还带着温热。
刘明哲伸手揭开沉甸甸的锅盖，蒸腾的热气裹着米香扑面而来。
锅里温着小半锅白米粥，旁边还摆着几个白面馒头，显然是两女早上特意留给他的。
灶房的余温和铁锅的热度，刚好把食物护得暖乎乎的。
他拿起灶边的粗瓷碗，盛了碗粥，就着馒头慢慢吃。
餐后，他把碗碟在锅里简单涮了涮，沥干水放在了一旁。
出了灶房，目光才看向了外厅墙角堆着的物资。
从供销社买回来的木桶、铁皮桶、油毡、农具...满满当当堆了一片。
他挽起棉袄袖子，打算趁着天暖和，把这些东西一一归置好。
刘明哲先把两个白铁皮储水桶搬到浴室之中，才拎起水桶往村子的水井走去。
今天的任务就是将浴室储存搞一搞，顺带着和社员们换取一些土豆、萝卜之类的。
刘明哲速度不慢，也就一个小时的功夫，家里需要的用水就都储存满了。
之后再把家里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太阳已经转到了院子中央，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把家里的物资归置妥当，刘明哲便转身去院角把板车推了出来。
板车是昨天拉东西时借的，虽说是昨天刚借来的，但用完及时归还才是道理，顺便还能把昨天特意留的野猪心、肝送过去，算是感谢。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村道上，刘明哲推着板车，脚步轻快地往村书记家走。
到了王桂富家院门口，就见院门虚掩着，院里飘出淡淡的饭菜香，显然是正吃午饭。
他探头往里看了眼，只见屋子内的方桌上王桂富和王婶坐在主位，两个儿子王卫民、王卫国坐在两侧，还有两个梳着辫子的闺女也在桌边，一家人正热热闹闹地吃饭，桌上的搪瓷碗里盛着玉米粥，菜是酸菜炒粉条，还有一碟腌萝卜，看着简单却透着烟火气。
刘明哲没直接进去，站在窗外喊了声：“王叔，板车给你送来了。”
屋里的人听到声音，都停下了筷子。
王桂富放下手里的搪瓷碗，擦了擦嘴，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王婶。
“你这孩子，还特意跑一趟，晚两天送也没事。”王桂富说道。
刘明哲把板车稳稳停在西房里，又从板车旁的布兜里拿出两个油纸包，里面分别装着野猪心和野猪肝，都是昨天收拾猎物时特意留的，还是储存在空间里刚取出来的，新鲜得很。
他走上前，把油纸包递给王桂富，笑着说：“王叔，这是昨天在山里打到的野猪身上弄来的，心和肝都干净，晚上让我王婶给你加个菜，也让孩子们尝尝鲜。”
王桂富连忙伸手接过来，油纸包还带着点余温，他掂量了下，分量还不少，当即笑着推辞：“明哲啊，你这也太客气了！这野猪心肝可是好东西，你自己留着补补多好。”
“王叔，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刘明哲摆了摆手，“昨天卖猎物换了不少东西，家里还有肉，这些你就收下吧。老是来借板车都麻烦你不少，这点东西不算啥。”
一旁的王婶也走了过来，看向刘明哲，热情地招呼：“明哲，还没吃饭吧？快进屋，添双筷子一起吃点。”
刘明哲连忙摆手拒绝：“不了王婶，我在家吃过了，就是来换板车顺便送点东西，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这时候，王卫民也吃饱走了出来，在一旁跃跃欲试的说道：“明哲哥，下次再进山打猎，喊上我呗，我也跟着学学本事。”
刘明哲笑着应下，随口回应道：“行啊，等过两天，咱们一起进山看看。”
他倒是不嫌弃对方拖油瓶什么，因为他相信王桂富才不会舍得他这两宝贝儿子打什么猎。
王桂富直接是无视了他儿子的话，见刘明哲实在不肯留下吃饭，也不再勉强，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你忙你的去，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跟王叔说。”
“对了王叔，我这来还真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王桂富正拎着野猪心和肝往屋里走，闻言转过身说道：“有话就说，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刘明哲压低声音道：“我之前不是留了头野猪嘛，没全拿去镇上卖，眼下我先不打算交定量，想着用它跟村里换些过冬的菜类，酸菜、土豆、萝卜什么都行...眼瞅着天越来越冷，你也知道我们来的晚，加上这个时节，咋这菜也稀少...”
王桂富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眉头轻轻皱了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提这茬，稍稍愣了下才问道：“用肉换这些？怎么换？村里也没个定数。”
肉比细粮还金贵，用肉换土豆萝卜，这完全是没有先例的。
刘明哲其实也没琢磨好交换规则，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王叔我还真不清楚，毕竟头回干这事，你看换多少合适？”
他心里没底，索性把话抛给王桂富，他这个村书记能估摸下村里的行情，也知根知底，不会让他吃大亏。
他又赶紧补充一句，语气透着实在：“王叔，我知道肉金贵，我可以吃点亏，算是给乡亲们一点福利。谁家过冬不缺肉？刚好让大家也解解馋。但也别太亏，我那里还有一百多斤净肉能换。”
王桂富眼前一亮，村里谁家不缺肉？
就算是他家，也一样很缺肉的啊！
他点点头，心里有了谱：“你这想法倒是实在。这样吧，我下午去跟各家说说，谁家有多余的酸菜，一斤肉换二十斤土豆，或者十五斤萝卜，酸菜按坛子算，一坛子抵两斤肉。我挨家挨户帮你问，保准都是窖里刚起的好货，不掺坏的。”
刘明哲心里一盘算，足够他们三个过冬的，当即点头：“行！听王叔的，就按这个数来。”
王桂富见他痛快，也是开心的笑了起来：“那我下午就去张罗，等傍晚你再来一趟，咱们把换好的菜拉回去。”
用菜换肉，刘明哲绝对是给他长脸阿！
说着，又指了指屋里，“你王婶刚蒸了窝头，要不留下吃两口？”
刘明哲连忙摆手：“不了王叔，我回去还得收拾东西，你们吃...”
看着刘明哲离去的背影，王桂富心道：刘知青还真是个好同志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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