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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9章 威逼利诱,韩王臣服
    新郑城的春天,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韩王宫深处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旺,却怎么也驱不散韩王安心头的寒意。这位四十五岁的君主此刻正盯着案上三份国书,像盯着三条吐信的毒蛇。

    左边那份是秦国的,竹简崭新,字迹凌厉如刀:“……韩若不从王命,与赵共击欧越,则秦军东出之日,首取新郑。勿谓言之不预也。”

    右边那份是欧越的,帛书温润,措辞客气:“……愿与韩永结盟好,互通商旅,共御强暴。若韩有需,越必驰援。”

    中间那份,是赵国刚送来的,只有寥寥数语:“魏已生变,韩当自择。从秦赵,可得保全;从欧越,必遭雷霆。”

    三份国书,三个方向。选哪条路,都可能万劫不复。

    “诸位爱卿……”韩王抬起头,声音干涩,“你们说,寡人该如何是好?”

    殿中站着七八位重臣,个个低头垂目,无人应声。这问题已经议了三日,每次都是争吵不休,最后无果而终。

    “相国?”韩王看向最年老的申不害。

    老相国须发皆白,颤巍巍道:“大王,秦国势大,不可得罪。然欧越新盛,亦不可轻侮。老臣之见……不如两不相帮,严守边境,静观其变。”

    “静观?”大将军暴鸢冷笑,“相国以为,秦国和欧越会让我们静观?赵国八万大军就压在魏国边境,一旦开战,战火必蔓延至韩!到时我们想静,静得了吗?”

    “那依将军之见?”

    “当从秦国!”暴鸢斩钉截铁,“秦国与赵联手,欧越必败。我们此时投靠,尚可分一杯羹。若等欧越败了再投,只怕连残羹剩饭都吃不上!”

    “荒谬!”另一名老臣怒斥,“秦国虎狼之性,六国皆知!今日许你分羹,明日就能连你一起吞了!依我看,当联欧越抗秦赵!欧越虽远,但其火器犀利,水师强大,未必会败!”

    “不切实际!欧越自顾不暇,哪有能力救韩?”

    “那也比引狼入室强!”

    争吵再起。韩王听着,头越来越疼。就在这时,内侍匆匆入内,脸色发白:“大、大王……欧越特使苏秦,已至宫门外。说……说今日必见大王。”

    殿中瞬间安静。

    “他带了多少人?”韩王问。

    “只带了两名随从。但……但宫门外围了好多人,都在议论……”

    “议论什么?”

    内侍吞吞吐吐:“市井传言,说……说秦国已密令赵军,若韩不从,便借道伐韩,先取宜阳铁矿……”

    “什么?!”韩王霍然起身,案上茶盏被打翻,茶水洒了一地。

    宜阳。韩国最大的铁矿,全国七成铁器产自那里。若宜阳失守,韩国军队将无铁可用,无甲可穿,无刀可持。

    内侍声音更低了:“今早城门刚开,有人在城墙上发现了这个……”

    他呈上一支箭。不是普通的箭,箭杆以硬木制成,箭簇森寒,尾羽处赫然烙着一个深深的秦篆——“龁”。

    “这是……秦将王龁的标识!”大将军暴鸢失声低呼。殿中温度骤降。王龁,秦国宿将,多年屯兵西线与欧越对峙,攻城略地,杀伐果决。此箭绝非流矢,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韩王的手开始发抖。这是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请……”他深吸一口气,“请苏秦特使……去偏殿等候。寡人……稍后便到。”

    ---

    偏殿里,苏秦正在欣赏墙上的一幅韩国山水图。

    他今日穿的不是儒袍,而是一身深紫色官服,腰佩玉带,头戴进贤冠。这是欧阳蹄特赐的“全权特使”服制,象征着他在外可代行君权。

    门开,韩王进来,身后只跟着两名贴身侍卫。

    “外臣苏秦,拜见大王。”苏秦躬身,礼仪周全。

    “特使免礼。”韩王在主位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贵使远来辛苦。不知大皇帝陛下,有何指教?”

    苏秦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指着宫墙外隐约可见的市集:“大王可听见了?”

    “听见什么?”

    “民心。”苏秦转身,“新郑城中,人心惶惶。商贾囤货,百姓闭户,士人议论,兵士不安。大王可知为何?”

    韩王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韩国正站在悬崖边上。”苏秦走回殿中,“往前一步,是秦国和赵国的刀山;退后一步,是欧越的火海。无论选哪边,都可能粉身碎骨。”

    “那贵使以为……寡人该如何?”

    “很简单。”苏秦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缓缓展开,“选能赢的那边。”

    帛书上是三幅图。

    第一幅,画的是北疆战场:欧越铁骑在野马川大破匈奴,尸体堆积如山。旁边有小字标注:“启明十二年三月十七,铁骑营尉迟锐部五百破匈奴白羊部一千,斩首二百三十一,俘四十六。”

    第二幅,画的是西线武关:巍峨关城上,欧越守军严阵以待,关下秦军大营连绵,却按兵不动。标注:“王龁十万大军顿兵关下半月,寸步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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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幅,画的是东海:欧越舰队千帆蔽日,炮口森然。标注:“舟侨水师主力已自南洋北返,不日可抵东海。”

    “大王请看。”苏秦的手指划过三幅图,“北疆,我朝新军已破匈奴;西线,秦军不敢轻动;东海,我水师随时可封锁渤海、黄海。而赵国……”他顿了顿,“赵国八万大军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廉颇老矣,赵章庸懦,国内粮草仅够三月之用。一旦战事拖延,赵军必溃。”

    韩王盯着那些图,呼吸急促。这些情报,他竟全然不知。

    “可……可秦国若全力东出……”

    “秦国不敢。”苏秦斩钉截铁,“秦国西有羌戎未平,北有义渠未灭,国内商鞅变法遗患未消。此时若倾国之力东征,则后院起火,必遭反噬。所以范雎才要拉拢三晋,让赵、魏、韩当马前卒——用你们的血,耗我们的力,最后他来收渔翁之利。”

    这话说得赤裸,韩王脸色发白。

    “大王再想想。”苏秦压低声音,“若秦赵真能灭越,事成之后,秦国会把赵国如何?会把魏国如何?会把……韩国如何?”

    他不需要说下去。韩王懂。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韩国最弱,必定第一个被吞。

    “那我……我若与欧越结盟,大皇帝陛下能保韩国周全?”

    “能。”苏秦从怀中取出一封金边御诏,“陛下有旨:若韩王愿与欧越永结盟好,则欧越承诺——第一,保证韩国领土完整,若有外敌来犯,欧越必出兵相救。第二,开放边境互市,韩国的铁器、布匹,可按市价加一成收购。第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助韩国,取赵国上党郡。”

    轰——

    韩王脑中一片空白。上党郡!那是韩国几代君王梦寐以求的战略要地!若得上党,韩国国土将连成一片,北有太行之险,西有黄河之固,真正进可攻退可守!

    “此言……当真?”

    “陛下金口玉言,岂有戏言?”苏秦将御诏递上,“只要大王在这份盟约上签字用玺,此诏立即生效。且……”他拍了拍手。

    殿门开,两名随从抬进一个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锭,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十万两黄金,是陛下给大王的见面礼。”苏秦道,“事成之后,还有二十万两。这些钱,大王可用来犒赏将士,安抚百姓,巩固国防。”

    黄金的诱惑,土地的承诺,安全的保障……三重攻势,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韩王心头最后的防线上。

    但他还在犹豫。他怕。怕秦国的报复,怕赵国的怒火,怕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慌张入内:“大王!不好了!宜阳……宜阳急报!”

    韩王心头一紧:“说!”

    “宜阳守将报,边境发现大量赵军游骑,似在勘探地形!还有……还有人在边境抓到几个秦军细作,他们身上搜出地图,图上标注了……标注了进攻新郑的路线!”

    噗通。

    韩王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秦军细作……进攻路线……他们连演都不演了!

    “大王。”苏秦的声音适时响起,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您现在该明白了——秦国和赵国,从未将韩国当作盟友。他们只是将韩国看作一块肥肉,随时可以下刀。今日他们要韩出兵,明日就会要韩割地,后日……就会要韩亡国。”

    他上前一步,俯身低语:“但欧越不同。欧越要的是盟友,是伙伴,是能并肩作战的兄弟。大王,时间不多了。今日您签了这份盟约,明日欧越的使者就会前往邯郸,告诉赵章:若敢动韩国一草一木,欧越三十万大军将北出武关,直捣邯郸!”

    韩王的手在颤抖。他看着案上的盟约,看着那箱黄金,看着苏秦平静却坚定的眼睛。然后,他看向殿外——那里是韩国的山河,是他祖辈传下的社稷。

    “笔……”他嘶声道,“拿笔来。”

    内侍呈上玉笔。韩王提起笔,手抖得厉害,墨汁滴在帛书上,晕开一团污迹。但他还是咬牙,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韩王玺。

    盟约成。

    苏秦收起盟约,深深一躬:“外臣代我主陛下,谢过大王。从今日起,韩越便是兄弟之邦,生死与共,福祸同当。”

    “那……那秦国若来问罪……”

    “大王只需说,韩国小国,不敢违逆欧越。”苏秦微笑,“至于其他……外臣自有安排。”

    他告辞离去。韩王独自坐在殿中,看着那箱黄金,看着空荡荡的案几,忽然感到一阵虚脱。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只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

    同一时间,新郑城西市,“听风茶楼”。

    二楼雅间里,两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对饮。他们是猗顿派来的暗桩,已经在韩国潜伏三年。

    “消息散出去了?”其中一人低声问。

    “散出去了。”另一人点头,“宜阳‘发现’赵军游骑,边境‘抓到’秦军细作,还有‘武安箭’的警告……现在满城都在传,说秦国和赵国要拿韩国开刀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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