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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8章 骑兵初战,漠南扬威
    启明十二年(公元前310年),漠南草原的春天来得晚。都三月中了,阴山北麓的草场上仍见得到残雪,枯黄的草茎在北风中瑟瑟发抖,只有贴近地面的地方,才冒出些星星点点的绿芽。

    铁骑营第二队的校尉尉迟锐勒马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眼前这片刚划定的驻防区。他今年二十六岁,是苍泓从会稽禁军中亲自挑选出来的年轻军官,脸上还带着些未褪尽的青涩,但眼神已经磨砺得像他腰间那把新配的欧钢马刀一样冷硬。

    他身后,五百骑兵静静列队。这是铁骑营的第一批成建制部队,其中一半是归附的胡人骑手,一半是从各军选拔的汉人精锐。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皮甲,背挂角弓,腰挎马刀,马鞍旁挂着三支投矛。沉默,肃杀,只有战马偶尔打着响鼻,喷出白气。

    “都记住了。”尉迟锐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咱们驻扎的这片‘野马川’,南北八十里,东西六十里。北边是匈奴左贤王部的草场,东边三十里外就是赵军的前哨。咱们的任务就一个——盯死这片地方。匈奴人来,打回去;赵军越境,也一样。”

    副队正蒙戈策马上前。他是个归附的乌桓人,三十出头,脸上有草原风霜刻下的深纹。“校尉,咱们只有五百人。万一匈奴来的是大队……”

    “那就拖住他们,等援军。”尉迟锐打断他,“苍泓将军说了,咱们铁骑营练了半年,该见见血了。不见血的刀,永远都是摆设。”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些:“蒙队正,你是草原上长大的。依你看,匈奴人这个时节,会来吗?”

    蒙戈望向北方,眯起眼睛:“会。草原上的冬天难熬,牲畜冻死,存粮吃光。开春头一个月,是最饿的时候。饿极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当天下午,斥候就带回了消息。

    三名斥候回来时只剩两人,都带着伤。领头的什长肩膀中了一箭,草草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

    “校尉!”什长滚鞍下马,声音嘶哑,“北边……北边来了!至少一千骑,是‘白羊部’的人,打头的就是他们的首领秃发浑!离咱们驻地不到三十里了!”

    营地里瞬间骚动。新兵们脸色发白,有人下意识去摸刀柄,手却在抖。只有那些胡人老兵面色凝重,但眼神沉稳——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尉迟锐心头一紧,但脸上纹丝不动。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看清楚了吗?真是白羊部?”

    “千真万确!”什长咬牙,“我认得秃发浑那面狼头旗!他们队伍里还有好多空马,是来抢东西的!”

    空马,意味着不是来打仗,是来劫掠。抢完就跑,这是匈奴人最擅长的战术。

    尉迟锐迅速盘算:一千对五百,人数劣势。但白羊部并非匈奴主力,只是左贤王麾下一个中等部落,以散漫彪悍着称,缺乏纪律。而自己这五百人,是苍泓亲自调教出来的,练的就是协同作战。

    “蒙队正!”

    “在!”

    “你带一百人,轻装,立刻出发。不要接战,只做一件事——烧草。”

    蒙戈一愣:“烧草?”

    “对。”尉迟锐眼中闪过冷光,“现在是早春,草还没长起来。你把北边那片草场点了,火烧起来,风向正好往北吹。我要让秃发浑的马,没地方吃草。”

    “那咱们……”

    “咱们去东边的‘碎石滩’等他。”尉迟锐翻身上马,“那里地面碎石多,不利于骑兵冲锋,但适合咱们结阵防守。传令:全军轻装,只带武器和三日干粮,一刻钟后出发!”

    命令一道道传下。训练半年的效果此刻显现——虽然紧张,但没有人慌乱。士兵们默默检查弓弦、刀鞘、投矛,给战马紧肚带、喂最后一捧豆料。那些胡人骑手甚至低声哼起了草原上的战歌,调子苍凉,却莫名让人心安。

    一刻钟后,五百骑冲出营地,向东疾驰。

    ---

    两个时辰后,碎石滩。

    这里的地貌正如其名——大片裸露的河滩地上,布满拳头大小的碎石,只有中间一条干涸的河床还算平坦。尉迟锐把主力布置在河床西侧的高地上,居高临下。又派五十名弓弩手占据东侧一处小丘,形成交叉火力。

    他刚布防完毕,北方地平线上就腾起了烟尘。

    先是一小股,接着连成一片,像黄色的沙暴滚滚而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起初是闷雷,渐渐变成暴雨,震得脚下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秃发浑的白羊部骑兵来了。

    他们来得极快,一千骑铺开成散乱的扇形,像一群扑向猎物的狼。队伍最前方,一杆破旧的狼头旗在风中狂舞,旗下是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正是首领秃发浑。

    “停——!”

    在距离欧越军阵三百步的地方,秃发浑举起弯刀,队伍缓缓停下。他眯眼打量着对面的军阵,独眼中闪过诧异。

    在他的认知里,欧越人只会守城,骑兵都是摆设。可眼前这五百人,阵型严整,沉默如山,马匹安静,士兵握刀的手稳得像铁铸的。更奇怪的是,队伍里明显有胡人面孔——那些人的眼神他太熟悉了,是草原上熬出来的狼一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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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领,不对劲啊。”副手策马上前,低声道,“他们人少,但不慌。而且……你看他们的刀,看他们的甲。”

    秃发浑也注意到了。那些马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独特的青黑色冷光,那不是草原上能打出来的铁。那些皮甲看似简单,但关键部位都缀着铁片,肩膀、肘部还有额外的防护。

    “管他呢!”秃发浑啐了一口,“五百人,再好的刀也是五百把。咱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他举起弯刀,用匈奴语大吼:“儿郎们!前面就是粮食!就是布匹!就是女人!抢到什么,都是你们的!冲啊——!”

    一千骑发出震天的嚎叫,像决堤的洪水,冲向欧越军阵。

    没有章法,没有阵型,就是最原始的冲锋——用速度和蛮力冲垮一切。这是匈奴人千百年来最擅长的战法,简单,粗暴,有效。

    尉迟锐屏住呼吸。他的手心全是汗,但声音稳得像块石头:“弩手预备——放!”

    高地上的五十名弩手扣动机括。五十支弩箭破空而出,划过抛物线,落入冲锋的匈奴骑兵群中。这不是为了杀伤——三百步的距离,弩箭的准头有限。但箭矢落地的瞬间,前排战马受惊,速度微微一滞,整个冲锋的势头出现了些许混乱。

    “第二队,投矛!”

    一百名骑兵从阵中冲出,在距离匈奴骑兵一百五十步时,齐齐掷出投矛。这是欧越铁骑营苦练的战术——三棱矛头在空中旋转,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像一片钢铁的暴雨砸进敌群。

    这一次,有了杀伤。

    投矛比箭矢重,穿透力更强。十几名匈奴骑兵中矛落马,惨叫声被淹没在蹄声中。但更多的骑兵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一百步。

    八十步。

    尉迟锐甚至能看清秃发浑那张狰狞的脸。

    “结阵——!”

    他大吼。剩余的三百五十名骑兵迅速收紧队形,前三排举起圆盾,后两排架起长枪,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刺猬阵。这是步兵对抗骑兵的阵法,用在骑兵对骑兵上,看起来笨拙,但在这碎石滩上,却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匈奴骑兵撞了上来。

    第一波撞击,地动山摇。

    战马嘶鸣,刀剑碰撞,人的怒吼和惨叫混成一片。欧越军阵像一块礁石,硬生生顶住了潮水的冲击。圆盾挡住了第一波弯刀的劈砍,长枪刺穿了冲得太近的战马,而后排的骑兵趁机挥出马刀,刀光闪过,血花绽放。

    但人数的劣势很快显现。匈奴骑兵太多了,他们从两侧包抄,试图绕过正面,攻击军阵侧翼。

    “变阵!锥形阵!”尉迟锐拔刀,一马当先,“跟着我——冲!”

    军阵瞬间变化。前三排的盾手和枪手向两侧散开,中间的骑兵收紧队形,形成一个尖锐的锥形。尉迟锐就是锥尖,蒙戈在左,另一名队正在右,三人成箭头,带着二百骑,反向冲向匈奴军阵最密集的地方。

    这是赌博。一旦冲不进去,就会被包围、分割、歼灭。

    但这也是唯一的生路——在敌众我寡时,只有主动进攻,打乱敌人的节奏,才有一线生机。

    二百骑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黄油。

    尉迟锐挥刀,劈开一名匈奴骑兵的弯刀,顺势抹过对方咽喉。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腥咸的味道冲进鼻腔。他来不及恶心,第二刀已经挥出,斩断一杆刺来的长矛。

    蒙戈在他左侧,用的不是马刀,而是一杆狼牙棒。这个乌桓汉子怒吼着,一棒砸碎了一个匈奴骑兵的头盔,连人带马砸倒在地。他身后的胡人骑手们仿佛被激发了血性,纷纷发出草原上的战吼,刀法变得狠辣无比。

    锥形阵在敌群中艰难推进。每前进一步,都有人落马。一个年轻的汉人士兵被弯刀砍中肩膀,惨叫落马,瞬间被马蹄淹没。一个胡人骑手连杀三人,却被暗箭射中后心,缓缓倒下。

    尉迟锐眼睛红了。这些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半年时间,同吃同住,一起在寒冬里练骑射,在烈日下练劈砍。现在,他们一个个倒下。

    “校尉!左边!”蒙戈的吼声惊醒了他。

    左侧,秃发浑亲自带着百余骑,正疯狂冲击锥形阵的腰部。一旦被截断,阵型就完了。

    尉迟锐咬牙,正要分兵,东侧小丘上忽然箭如雨下。

    是那五十名弩手。他们放弃了远程压制,抵近到一百步内,用神臂弩进行精准射击。弩箭的破甲能力远超弓箭,每一箭射出,必有一人落马。

    秃发浑的冲锋势头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尉迟锐抓住了机会。

    “转向——杀秃发浑!”

    锥形阵猛地转向,像一条毒蛇,直扑秃发浑的本阵。

    秃发浑大惊。他没想到这支欧越骑兵如此难缠,更没想到对方在劣势下还敢反冲。仓促间,他勒马想退,但已经晚了。

    尉迟锐一马当先,冲到他面前十步。

    两人对视。一个是草原上厮杀半生的老狼,一个是初出茅庐的年轻校尉。但这一刻,年轻校尉眼中燃烧的火焰,让老狼感到了久违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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