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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7章 然后他伸出手,接住了那些“雨水”
    第二天一大早。

    陆晋川今天看起来格外……锋利。

    是的,锋利。

    这是林锦瑶今天见到他时的第一感觉,他虽然穿着还是那样,但整个人像是刚刚打磨开刃的刀,精气神足得有些过分。

    两人都没提昨天晚上的事,但那种心照不宣的氛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绷着林锦瑶的神经,但表面上,还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镇定。

    走到山脚下,准备进林子前,陆晋川忽然停下,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干嘛?”

    “扎裤腿。”他拿出两条窄布条,“秋天草深,露水重,还有虫子,不扎起来容易钻进去。”

    林锦瑶乖乖让他弄。

    陆晋川单膝跪地,那一瞬间,视线的高度差让林锦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陆晋川手握住她脚踝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如果被他抓住可能就怎么都挣不脱了。

    不过,陆晋川系好绳结后,很快就松开了手,“走吧。”

    林锦瑶甩了甩头,觉得自己真是胡思乱想,想太多了。

    上山的路不好走。

    但别的不说,这三个月的劳动锻炼下来,林锦瑶的体力确实变好了不少,不再像刚来时那样走两步就喘。

    陆晋川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身拉她一把。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又或是紧紧相握,陆晋川手干燥、有力,掌心的茧子磨得她手心发热,也给了林锦瑶许多的安全感。

    虽然速度慢了点,但两人还是顺利到达了山顶。

    然而,天公不作美。

    早上上山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到了山顶这片开阔地,刚想喘口气看看风景,头顶的天色突如其来地阴沉了下来。

    夏末初秋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哭就哭。

    白天日照足,近地面的热空气往上蹿,一碰到高空的冷空气,积雨云在短时间内就能迅速堆积成山。

    往往上一刻还是晒得人冒油的大晴天,中午一过,天边突然滚来乌云,紧接着就是狂风夹着暴雨砸下来,雨点又大又密,打在人身上生疼。

    “要下雨了。”

    陆晋川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现在下山来不及了,路滑危险,去那边避一避。”

    他指了指不远处原先伐木工留下的临时休息木屋,“这雨不会下很久的,秋天就是这样的天气,你以后就习惯了。”

    说话间,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两人赶紧跑进木屋。

    推开门,林锦瑶惊讶地发现,这木屋里面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破败,虽然陈旧,但很干净,没有那种年久失修的霉味,甚至角落里还堆着干燥的柴火,墙上挂着雨披和简单的工具。

    很明显,经常有人来打扫。

    “我父亲以前是伐木工人。”

    陆晋川关上门,隔绝了大半外面的风雨声,他熟练地开始生火:“小时候我经常跟他在这儿休息,后来他走了,这地方顺手也就收拾着,没让它荒废。”

    这是陆晋川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父母的事。

    之前林锦瑶只听村里人说过,他父母走得早,家里就剩他一个独苗,具体的事也大不清楚。

    木屋里陈设很简单,除了一个炉子,就只有一张靠窗的单人木板床,上面铺着厚实的毛毡毯。这是屋里唯一能坐的地方。

    火生起来了,屋子里渐渐有了暖意。

    陆晋川拿出干粮和水壶放在火边烘烤,他和林锦瑶并肩坐在那张窄床上,听着外面雨打窗棂的声音,静静地等水热。

    林锦瑶侧头看着他被火光照亮的侧脸。

    他大概也是很想念家人的吧,所以才会把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维护得这么干净,维护心里那一点点关于家的温度。

    “你想知道吗?”

    陆晋川忽然转过头,看着她,“关于我家的事。”

    他平时并不是个分享欲旺盛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封闭的,但是面对现在的林锦瑶,却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自己摊开了、揉碎了,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她看。

    林锦瑶点了点头。

    陆晋川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勾了勾唇角,开了个玩笑,似乎不想让气氛太沉闷:“怎么?这么想知道我的底细,真想给我做媳妇?”

    “你!”林锦瑶莫名手痒想要捶人。

    陆晋川不再逗她,缓缓讲起了往事。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惊心动魄的,就是父辈那个年代最常见的苦难。

    父亲在伐木作业中因为搭档的判断失误,出了意外,人被送下山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母亲身体本来就弱,受不了打击,拖了两年也跟着走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煽情。

    过去太多年了,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想博取同情的故事。

    林锦瑶静静地听着。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外面雨声如瀑,木屋内只有炉子一点微光。

    随后林锦瑶惊讶发现,他们之间虽然隔着地域和城乡的巨大差异,但很多话题其实都能聊得起来。

    放下那些从上海带来的偏见和优越感,不会再觉得乡下人就是什么都不懂的“泥腿子”之后,林锦瑶发现,陆晋川的世界虽然简单,却充满了她没体验过的、粗粝而真实的生命力。

    他懂山里的风向,懂怎么看云识天气,懂每一种树木的纹理,那些她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意外的有意思。

    水壶壶嘴慢慢冒出白气。

    一下雨,山里的温度降得很快,木屋的小炉子作用有限,窗缝里还透着丝丝凉风。

    陆晋川倒了杯热水,塞进她手里给她暖着。

    林锦瑶捧着热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的思绪,飘到了别的事上,就是昨天约好的,那个要“亲嘴”的事。

    虽然刚才聊天聊得很投入,但这个念头一直像个小钩子一样挂在她心上,现在安静下来,又是只有两人独处的空间内,那种紧张和期待感又涌了上来。

    她不想再问了,问多了反而显得自己傻乎乎的,好像多没见过世面似的。

    林锦瑶是那种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就会心动的性格,虽然会不好意思,会害羞,但骨子里那股遵从本心的冲动,总会让她在某些时刻变得非常大胆。

    她以为的亲,就是嘴巴碰嘴巴嘛。

    上次不小心撞了一次,这次不也一样吗?既然想要,那就做。

    她放下杯子。

    “陆晋川。”

    “嗯?”

    她没有预警,突然凑过去,这次没闭眼。

    干燥,温热。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刚想退开。

    然而,下一秒,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猛地扣住。

    陆晋川的回吻,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刚才聊天时的他是沉稳可靠的山,那么此刻的他,就是山里爆发的洪水猛兽。

    陆晋川不再克制,褪去了稳重的表面。

    舌尖凶狠地顶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他在吃她的味道,咬她的嘴唇,吸吮她的舌尖。

    他在齿缝间含糊地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吓人。

    林锦瑶被亲得头皮发麻,呼吸被彻底夺走,只能在他给予的这点空气里苟延残喘。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刺激和无法承受的强烈情感。

    林锦瑶什么经验都没有,这样的深吻让她无法承受的同时,更多的是茫然,茫然于心中突然涌出的酸涩。

    雨水无法控制地漫溢出来。

    “呜……”

    她崩溃地呜咽出声,想说这太奇怪了,想要停止,羞耻得要逃开。

    陆晋川感觉到了,他停下动作,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林锦瑶看到他那双总是黑沉沉的眼睛里,全都是自己此刻张着嘴巴哭的模样。

    陆晋川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好一会。

    好可怜。

    好喜欢。

    然后他伸出手,接住了那些“雨水”。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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