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

    晚上，林锦瑶侧身去隔壁小床给睡得四仰八叉的女儿拉好被子，又坐回大床上，看向陆晋川，轻声问道。

    今天在公园里玩的时候还好，只是跟糕糕去看完动物、他抱着女儿回来的时候，林锦瑶就敏锐地察觉到他有点不明显的沉默。

    不过陆晋川平时话就不多，林锦瑶也只当天太热，抱孩子累了。

    后来和爸妈吃饭的时候，陆晋川看着又正常了，甚至精神头看着比平时更好，眼神亮得吓人，还陪她爸喝了不少，陪林国栋喝高兴了。

    林锦瑶还以为他喝了酒没什么事，看着跟正常人一样，直到回了家里，紧绷的劲儿卸下来，好像才显出几分疲惫。

    糕糕不是那种粘着大人一直要抱的小孩，但是带孩子疯玩一天，林锦瑶自己都觉得腰酸背痛，更别说又是划船、又是骑车带她们娘俩的陆晋川了。

    林锦瑶想，他最近本来就忙，好不容易盼来的休息日也没能真休息上。

    刚才晚上骑车回家的时候，陆晋川骑着骑着，差点拐错了路，居然往手表厂职工楼原先住的那个方向骑去了。

    要不是林锦瑶及时提醒，估计都要骑到老房子楼下了，大概是晚上那点酒起作用了。

    “今天早点睡吧，”林锦瑶把长发拢到一边，拉上毯子躺下，“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

    随着一声轻响，陆晋川伸手关掉了床头的台灯。

    昏黄的光晕骤然收敛，房间瞬间沉入一片浓稠的墨色中。

    林锦瑶感觉身侧的床褥微微下陷，带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带着点沉淀下来的酒香靠近。

    即将入夏，夜里的空气本就带着一丝潮湿的黏腻。

    她有些贪凉，不愿像冬日那般赖喜欢在陆晋川怀里把他当火炉用，自顾自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那具散发着惊人热度的躯体，试图在床沿寻个清净凉快的角落。

    然而。

    “我今天不累，陪你们很开心。”

    黑暗中，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像是贴着她的耳膜震动，突兀地回答了她刚才随口一问的话。

    “锦瑶。”

    突然叫名字，在这样的深夜里，含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危险火星，烧得人耳朵发烫。

    林锦瑶一开始没太在意其中的深意。

    因为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她微微张开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原本干涩的眼眶因为这个动作瞬间漫上一层生理性的水雾。

    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在黑暗里，她像是一只毫无防备、正在收敛爪牙准备休憩的猫。

    “不累也要睡觉啊……”她嘟囔着。

    就在这时。

    一条手臂横贯而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易便将她整个人从床沿捞了回去。

    陆晋川从身后拥住她，那宽阔坚硬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她的后背，像是两块原本就该嵌在一起的拼图，不留一丝缝隙。

    属于男人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甚至顺着肌肤纹理霸道地侵袭过来。

    不适应的动了动，热意蒸得她睡意都快没了，忍不住抗议：“太热。”

    “心静自然凉。”

    陆晋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只原本搭在她腰间的大手，隔着轻薄的睡衣布料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

    指腹粗糙的茧子刮过丝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猛兽在进食前耐心地安抚猎物，保留着最后一丝伪装。

    “你睡着就不热了。”

    林锦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这床太舒服，暗下来的光线和氛围让在外面带孩子带了一天的人昏昏欲睡，她实在没精力想别的。

    “你别闹我了，”她迷迷糊糊地推了推他的手，“你不早起，我还要早起呢……”

    “白天陪女儿，明天要工作。”

    陆晋川忽然凑近，牙齿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酸意：“什么时候有空，看看我？”

    下一秒，天旋地转。

    成熟稳重的皮囊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在这方寸床榻间横行无忌的暴徒。

    林锦瑶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翻了过来压在他身下。

    陆晋川不再是那个温顺会照顾体贴人的好丈夫好爸爸。

    他在嫉妒，嫉妒自己，嫉妒他们有个那么可爱的女儿，嫉妒他和林锦瑶居然真的可以过得这么幸福。

    狂风骤雨毫无预兆地落下。

    “唔！”

    林锦瑶的呼吸瞬间被夺走。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碎了嵌进骨血里，动作间带着骨子里特有的粗蛮与不知餍足。

    在黑暗中，陆晋川如同蛰伏已久的狼，精准地叼住她的软肋，逼迫她在汹涌的浪潮中只能攀附着他这块唯一的浮木。

    “陆……你喝多了就滚出去，别折腾我！”

    破碎的逞强声很快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陆晋川迫使着她看着自己，逼着她在那令人窒息的颠簸中，眼里、心里、感官里，除了他给予的狂乱与战栗，再也容不下其他。

    “看着我。”

    汗水顺着额角滴落在她脸上，“告诉我，我是谁？”

    林锦瑶气都喘不过来，胸腔剧烈起伏。

    终于，在他稍微松懈的间隙，忍无可忍，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抬手狠狠抡过去一拳头。

    “陆晋川，你有病吧。”

    没想到，这一拳头下去，反而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陆晋川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被这一拳头给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埋首在她颈窝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喟叹。

    然后，就像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大狗狗一样，抱着她又亲又蹭，那股子刚才还要吃人的凶狠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让人招架不住的黏糊劲儿。

    “媳妇儿……”

    “好想你……真的，我没守约，一直偷偷跟着你……”

    “我特别想你，喜欢你，爱你。”

    林锦瑶原本还要骂人的话，被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和醉话给堵回了肚子里。

    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陆晋川今天是真喝多了，或者是脑子被累坏了。

    明明两人天天都在一起，晚上睡在一张床上，怎么还说着这种肉麻兮兮的傻话。

    算了，跟个醉鬼计较什么呢。

    林锦瑶伸出手，回抱住他宽厚的背脊，像安抚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知道了。”

    “我也想你，喜欢你，行了吧，现在能睡觉了吧？”

    “嗯。”陆晋川闷闷地应了一声，心满意足地把人圈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