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的问题，陆晋川没有回答。
只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要走的话，就把身上的衬衫脱下来还给他。
还了衣服之后，随她去哪里，做什么，都跟他无关。
林锦瑶在心里狠狠腹诽：年纪越大越小气！一件衬衫而已，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但一想到陆晋川连自己这些年的照片都随身带着，甚至有些照片她自己都不知道，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又上来了。
忍不住扬起下巴，故意刺他：“怎么，我脱下来给你，你是不是也得套个框裱起来？还是想我的时候……不，恨我的时候，拿出来‘泄愤’用？”
陆晋川的眼尾垂着，下颌线绷得很紧，没有接这个话茬。
林锦瑶刚直起身，想凑过去再说什么，他却微微偏头躲开了，气场瞬间冷了下来，连带着屋里的空气都变得凝滞了几分，甚至都没什么情绪，就好像林锦瑶真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笃笃笃。”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是周玲那个让她讨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几分试探和娇柔：“川哥？你起了吗？”
陆晋川眉头微动，似乎要应声。
林锦瑶这下什么都顾不上了。
领地意识和占有欲瞬间爆发。
她手脚并用，直接从那张大围椅上爬了起来，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挂到了陆晋川身上，伸手就捂住他嘴巴。
“不准开门！”
“不准和她说话！”
陆晋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僵，垂眼看着爬到自己身上的人。
林锦瑶因为一夜折腾没怎么睡好，眼皮微微泛红，却更显得那双眼睛水光潋滟。
为了让他闭嘴，林锦瑶现在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你不理她，我就……”
她咬了咬唇，凑到他耳边，声音软得勾人：“我就多给你穿几件衣服，你能换着用，行不行？”
看陆晋川似乎不为所动，林锦瑶急了。
她把手放下来，改为用自己的唇抵着他的唇，贴在他嘴巴上，近乎呢喃地撒娇：“你别理她，理理我嘛……理理我……”
“我多喜欢你啊，陆晋川……”
她小口小口地啄吻着他的唇角、下巴，挂在他身上跟只勤劳的啄木鸟一样，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
林锦瑶亲的眼睛里冒出了雾气，湿漉漉的。
那雾气太大，漫延开来，陆晋川感觉自己要在这场大雾里迷了路，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
门外，周玲又叫了两遍。
“川哥？不在吗？”
没听到里面的回应，周玲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去敲旁边那间房了。
隐约能听见她在走廊里和赵铁军说话的声音：“……前面好像封路了，雪太厚，车开不过去，走不成了……”
“呼——”
林锦瑶长出了一口气，放心了。
好了，这下走不了了。
危机解除，林锦瑶又开始缠陆晋川。
“你去帮我和我的司机说一声好不好？”她还挂在他身上，手指在他后颈处乱摸，“我行李还在他车上呢，你帮我拿过来呗，就跟他说等路通了就叫他走，通车前的住宿费还有包车费我都会给他的……”
“哎！”
她正说着起劲，本来她整个人是挂在陆晋川身上的，猝不及防的，陆晋川托着她的手忽然一松。
本来她往陆晋川身上挂，常人下意识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托着重物不让掉下去。
结果这他倒好，刚才说着说着，手竟然直接松开了！
林锦瑶挂不住，吓得赶紧用两条腿用力夹紧了他劲瘦的腰，手臂也搂得更紧了，死死扒着他。
“陆晋川！我摔了你不心疼啊！”她惊魂未定地瞪他。
“我手废，”陆晋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力气抱你。”
虽然听到“手废”两个字心里还是会心疼，但林锦瑶就看他睁眼说瞎话！
刚才明明是用左手单手托她屁股托得稳稳的，这一说到要帮她找司机、拿行李，就不托了？没力气了？
“没关系，”林锦瑶磨了磨牙，赌气似的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咬一口，“那我自己用力就可以了！”
她想，还好有重生这一遭，和陆晋川多相处了几年，摸清楚了他最吃哪套，要不然换做以前那个脸皮薄的自己，还真不好意思这么没羞没臊地赖在他身上。
“陆晋川，我的照片，你还没说哪弄来的？”
她又不依不饶地绕回了原来的话题。
陆晋川沉默着，任由她挂在身上。
那些照片……
那是这些年，他所能收集到的关于她的点点滴滴。
其实很少，少得可怜。
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够。
如果可以，他想每天知道林锦瑶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和什么人说了话，又对别人笑了几次。
那些关于家庭合照的部分，是林父给他的。
但他不能说。
这不能和现在这个挂在他身上、脸皮变厚、不知真假地哄骗他说“喜欢”的女人说。
林锦瑶当初要和他离婚，不就是嫌他没本事，赚钱少，人不聪明，太粗俗么？
这些年，他在市场里摸爬滚打，吃了苦，掉过坑，被人骗过，才一步步、一笔笔地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现在，身份调换了。
可陆晋川却没有一点胜利的舒心感觉。
一点都没有。
他才不想管什么公司，出什么狗屁的差，应付酒桌上那些虚伪的利益关系。
在内心深处，陆晋川最想的，只是当回那个跟在林锦瑶屁股后面的，什么都不懂，光是听她说两句话，哪怕是骂他的话，他就高兴得能多犁二里地。
林锦瑶看他垂着眼皮，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副样子，看着竟有些……让人难过。
她把脸贴上去，在他扎人的下巴上蹭了蹭。
突然，转了个话题，认真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事瞒着我不跟我说，理由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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