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目标记者汤姆森,普利策奖得主,业内公认的硬骨头,曾经因为一篇调查报道,被死亡威胁都不曾退缩……”
一份份情报汇总上来,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
干净。
太干净了。
这次站在台前,向“泰坦生物”发起攻击的所有关键人物,履历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们就像一群被精心挑选出来的,绝对不会犯错的圣人。
“夫人,”瑶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接通了与唐心溪的通讯,“对方……没有弱点。我们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点。”
书房里,唐心-溪看着屏幕上传回的报告,眉头紧锁。
她预想过对方会很难缠,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无懈可击的状态。
“没有弱点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弱点。”她冷冷地开口,“继续深挖!我不信他们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是!”
尽管希望渺茫,但指挥室里,所有人还是立刻投入了新一轮的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距离美股开盘,只剩下不到六个小时。
一旦开盘,“泰坦生物”的股价必然会雪崩,到时候,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唐心-溪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名为“时间”的压迫感。
她知道,陈玄说得对,要用人心来打败人心。
可现在,她连对方的“心”在哪里都摸不到。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客厅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萨克斯风音乐?
唐心溪皱着眉走出书房。
只见陈玄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津津有味地看着一部八十年代的老电影。
正是那部经典的《回家》。
萨克斯名曲《GogHo》的旋律,飘荡在公寓里,与窗外那紧张肃杀的金融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你不去想办法,还有心情看电影?”唐心溪感觉自己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急什么。”陈玄头也不抬,“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我就是那个高个子!”唐心溪快被他这副样子气疯了。
“哦,那你加油。”陈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不正常的家伙一般见识。
她走回书房,刚准备关门,陈玄的声音又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喂,我说女王陛下。”
“有事?”唐心溪没好气地回头。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定要找他们的‘黑料’呢?”陈玄暂停了电影,扭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不找黑料,难道要给他们送锦旗吗?”
“我是说,”陈玄坐起身,盘着腿,“既然他们那么‘干净’,那么‘完美’,为什么不让他们变得‘不干净’、‘不完美’呢?”
唐心-溪愣住了。
让他变得……不干净?
这是什么意思?
“人啊,之所以会犯错,无非就两个原因。”陈玄伸出两根手指,“要么,是被人逼的。要么,是诱惑不够大。”
“既然他们不怕逼迫,那就试试第二个好了。”
唐心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诱惑?
“你的意思是……贿赂他们?”她感觉这个想法荒谬至极,“霍尔曼那种级别的律师,身价几十亿,菲利普那种清誉看得比命还重的官僚……你觉得用多少钱能收买他们?”
“钱?”陈玄笑了,摇了摇头,“钱是最低级的诱惑。”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随意划拉了几下,然后扔给了唐心溪。
“看看这个。”
唐心溪下意识地接住。
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档案。
一个男人的档案。
“安德烈·波诺夫,俄罗斯寡头,目前被国际刑警组织全球通缉,罪名是反人类……这家伙手里,掌握着一支五百人规模的,装备精良的精英雇佣兵,‘冬狼’。”
陈玄的声音悠悠传来。
“他最疼爱的小女儿,三年前被诊断出一种极其罕见的基因缺陷性癌症,全球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断言活不过今年冬天。”
唐心溪看着档案里,那个小女孩苍白而漂亮的照片,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泰坦生物’的那个靶向药,正好,是全世界唯一能救她女儿的药。”陈玄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只不过,还在临床三期,没有上市。”
唐心溪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这个叫霍尔曼的律师,他老婆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世界级的钢琴家,可惜天赋不够,一直郁郁不得志。我刚好知道,维也纳金色大厅明年的首席钢琴家,因为手伤,马上要退役了。”
“还有那个叫菲利普的官僚,他不是喜欢集邮吗?我知道大英博物馆的地下保险库里,藏着一枚全世界仅存的,从未面世过的‘黑便士’错版邮票。”
陈玄每说一句,唐心-溪的脸色就变一分。
这些东西……
一个垂死女儿的救命药。
一个妻子梦寐以求的艺术殿堂的入场券。
一个收藏家终其一生的梦想孤品。
这些,都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这是直击人性最深处,最柔软,也最贪婪的欲望。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唐心溪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说了,知道一切是很累的。”陈玄重新躺了回去,继续看他的电影,“我只是帮你把‘鱼饵’找了出来,至于怎么‘钓鱼’,就是你的事了。”
唐心溪握着那部手机,感觉它重若千斤。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俄罗斯寡头的联系方式,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躺在沙发上,仿佛事不关己的男人。
她忽然明白。
陈玄不是在教她怎么打赢这场官司。
他是在教她……如何成为那个“发牌”的人。
……
两个小时后。
瑞士,苏黎世。
一间安保严密的私人医院顶层病房里。
安德烈·波诺夫,这个让无数国家元首都头疼不已的地下枭雄,此刻正满脸憔悴地守在女儿的病床前。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部从不离身的卫星电话,响了。
是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
他皱着眉接通。
“谁?”
“一个能救你女儿命的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带着电流声的女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