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这一跪，让苏晚晴身后的人彻底动摇了。
苏晚晴身后，那些为理想而来的技术人员，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抱着唐心溪小腿痛哭流涕的张远，只觉得自己的理想，自己的选择，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唐心溪开出了三倍的薪资和期权，还展示了一个只存在于理论中的量子实验室。
这些条件，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他们的理想显得廉价。
而唐心溪，把它们全部摆了出来，摆在了张远的面前，也摆在了他们所有人面前。
苏晚晴的身体微微晃动，扶住了身旁的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真皮沙发里，以此支撑着身体。
她输了。
而且输得很彻底。
她宣扬的理想和未来，被唐心溪用金钱和技术直接击溃。
唐心溪甚至懒得跟她辩论。
她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能买下他们的梦想，也能直接给予他们想要的未来。
唐心溪低头看着张远，眼神冰冷。
她轻轻抬脚，将张远的胳膊从自己的腿上挣开。
“林雅。”
“在，唐总。”
“带张博士去签新合同，安保等级提至最高级别。从现在起，盘古事业部，由他全权负责。”
“是。”
林雅走上前，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张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远立刻站起来，看都不敢再看苏晚晴一眼，跟着林雅快步离开。
他走后，他带来的那些技术人员乱了阵脚。
他们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回去？苏晚晴的普罗米修斯，在那个量子实验室面前，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留下？他们刚刚才背叛了天溪集团，现在又怎么有脸开口？
唐心溪的视线，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
她的目光很平静，却让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各位。”
她终于开口。
“天溪集团不养闲人，更不养叛徒。”
“你们的路，是你们自己选的。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公司。”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些技术人员脸色煞白，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唐总，我们……我们也是被蒙蔽了！我们愿意回来！我们不要三倍薪水，只要能……”
“滚。”
唐心溪只用了一个字，就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那个男人僵在原地，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心溪不再理会他们，她重新将视线投向了苏晚晴。
整个会客区，只剩下这两个女人在对峙。
一个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一个神情冷漠，气场强大。
“苏小姐。”
唐心溪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现在，你的人也没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晚晴缓缓抬起头，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的伪装。
她的眼神充满不甘，死死盯着唐心溪，许久，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有些尖锐。
“呵呵……呵呵呵……”
“唐心溪，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褶皱的套装，似乎想找回一点体面。
“你赢了。用最肮脏，最市侩的方式，赢了这一局。”
她凑近唐心溪，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但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什么？”
“一个用钱收买人心的暴君。一个靠着男人留下的武器耀武扬威的傀儡。”
“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不，你只是被力量掌控了。”
“你赢了场面，却输掉了自己。你看看周围那些人的眼神，他们是在敬你吗？不，他们是在怕你。”
“一个只能靠恐惧来维系一切的女人，能走多远？”
苏晚晴的每个字，都在精准的攻击唐心溪。
说完，她不再看唐心溪的反应，转身就走。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技术人员。
“一群废物。”
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整个顶层，再次恢复了安静。
那些技术人员垂着头，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会议室门口，围观了全程的高管们也都散去，不敢再多看唐心溪一眼。
整个会客区，最后只剩下唐心溪和老副董张瀚两个人。
张瀚看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神情复杂。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心溪。”
他用了一个很久没用过的称呼。
“你……真的变了。”
唐心溪没有回头。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车水马龙，声音很轻。
“张叔，不变，就得死。”
张瀚喉咙哽住，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默默的转身，离开了这里。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唐心溪一个人。
苏晚晴最后那几句话，又出现在她脑海里。
暴君。
傀儡。
被力量掌控。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
她确实赢了，但也确实很累。
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
她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只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
然而，她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也不是信息。
她拿出手机，那个黑色的六边形图标，又在屏幕中央缓缓旋转。
幽蓝色的对话框浮现。
【指令？】
唐心溪看着那个符号，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
【目标：普罗米修斯公司。】
【行动：解析其全部股权结构，曝光其所有底层资产与资金来源。】
苏晚晴想用舆论攻击她。
那她就曝光苏晚晴公司的资金来源。
她要让所有人看看，苏晚晴那家新公司的启动资金，来源是否干净。
【指令已接收。】
【执行单位：乌鸦。】
又是一个新的名字。
巴别塔负责金融，利维坦负责工业，那这个乌鸦，就是负责情报的吗？
唐心溪没有精力去思考陈玄到底构建了多大的势力。
她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她收起手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林雅早已等在里面，脸上还带着兴奋。
“唐总！我们赢了！苏晚晴这次输惨了！”
林雅挥舞着拳头。
“我刚得到消息，她前脚刚离开我们公司，后脚她带来的技术人员，就有七个被我们竞争对手的公司当场签走了！剩下的也都在投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