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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3章 这分明是诛心的极刑!
    你,用三千万,拍下了一块据说是前朝皇帝用过的砚台。”

    “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的男人,想用他毕生的积蓄,三十万,拍下一支旧钢笔,送给他即将上大学的儿子。”

    “你觉得他,脏了你的眼,坏了你的兴致。”

    “所以,你让人打断了他的腿,将那支钢笔,当着他的面,一脚踩碎。”

    陈玄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

    但唐心溪却看到,他的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捏得发白。

    而跪在地上的秦镇,在听到这段话的瞬间,浑浊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恐惧已经被一种更加极致的,名为“绝望”的情绪所取代。

    他想起来了!

    那件被他早已抛之脑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玄没有理会他的反应,他从裤兜里,缓缓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断裂的,笔帽已经变形,通体布满锈迹的……钢笔残骸。

    他将那截钢笔残骸,随手扔到了秦镇的面前。

    “现在,你告诉我。”

    陈玄的声音,冰冷如刀,一字一句,凿进秦镇的灵魂深处。

    “你秦家,也配谈资格?”

    “你那个所谓的孙子……”

    “他,真的无辜吗?”

    那截锈迹斑斑的钢笔残骸,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躺在秦镇的膝前。

    它像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拖拉机的轰鸣声不知何时停了。

    整个地下车库,死寂得能听到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秦镇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死死地盯着那截断笔,浑浊的眼球里,血丝迅速蔓延,那张苍老的脸,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地上的尸体还要惨白。

    他想起来了。

    那个午后,那个男人,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捧着那支廉价钢笔时,眼中闪烁的、名为“希望”的光。

    然后,那光,被他一脚踩灭了。

    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不……不可能……”秦镇的声音,像是破旧风箱里拉出的气流,充满了绝望的嘶鸣,“你……你是他的……”

    “他是我父亲。”

    陈玄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从裤兜里,又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软中华,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仿佛,他说的,不是什么惊天秘密,而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可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唐心溪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这个疯子……他是在为他父亲复仇?

    她看着那个叼着烟,神情慵懒的男人,第一次,感觉自己那颗被无数信息流和商业数据填满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喜怒无常,享受混乱的疯子。

    他的所有行为,都源于一种神明般的,对凡人规则的蔑视与玩弄。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疯子的面具下,藏着的,是一个儿子,最简单、最纯粹,也最偏执的……执念。

    那不是一场游戏。

    那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血债血偿。

    “噗通。”

    秦镇彻底垮了。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再也抬不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而是一个蛰伏了二十年,只为索命的魔神。

    什么商业帝国,什么百年世家,在这样一场跨越了二十年的因果清算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我……我认罪……”秦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悔恨,“陈先生……求您,给我秦家……留一丝血脉……我愿散尽家财,解散秦家,只求您……”

    “哦?”陈玄终于有了反应。

    他走到秦镇面前,蹲下身,将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拿了下来,夹在指间。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失去所有精气神的老人,嘴角的弧度,恶劣得如同魔鬼。

    “你的家财,现在是我的了。”

    “你的血脉,能不能留,也得看我的心情。”

    “而我今天……”陈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也俯视着那群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秦家核心成员,“心情很不好。”

    他转身,重新跳上拖拉机,一脚油门,引擎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陈玄!”唐心溪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陈玄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让她心头一颤。

    但随即,那冰冷又化开了,变成了一种无奈的,带着点宠溺的安抚。

    “老婆,别怕。”

    “我说过,手把手教。”

    “现在,是路考时间。”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拖拉机那巨大的前轮,直接对准了瘫在地上,已经吓得失禁的秦风。

    “啊——!”

    秦风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裤裆下拖出一条屈辱的痕迹。

    “不要!不要过来!”

    “阿风!”秦镇目眦欲裂。

    陈玄笑了。

    他开着拖拉机,不紧不慢地,跟在屁滚尿流的秦风身后,像猫戏老鼠一样,将他从车库的这头,一路“赶”向了车库的出口。

    那扇通往外界,通往燕京繁华主干道的,出口。

    “秦镇。”

    陈玄的声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一,我把他碾死在这里。”

    “二,让他,自己把这辆车,开出去,绕着燕京三环,跑一圈。”

    “你替他选。”

    整个车库,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秦家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陈玄,然后又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秦镇。

    这哪里是选择?

    这分明是诛心的极刑!

    让秦家的继承人,开着一辆拖拉机,在全燕京的注视下,游街示众?

    秦家百年积累的脸面和尊严,将在那一天,被彻底碾碎,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秦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口鲜血,猛地从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看着那个被拖拉机逼到出口,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哀嚎的孙子,又看了看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神情淡漠,仿佛在决定今天晚饭吃什么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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