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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7章 人没事。腿断了。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像是偷到了糖的狐狸。

    “不过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陈玄慢条斯理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肉偿。”

    唐心溪的脸颊“唰”一下,热气直冲头顶,连耳根都烧了起来。这个混蛋,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做梦!”

    “别急着拒绝,”陈玄好整以暇地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还有第二种,分期付款。”

    唐心溪警惕地看着他。

    跟第一个选项比起来,“分期付款”听起来似乎、好像、可能安全那么一点点。

    但她总觉得这里面有坑。

    “抗议无效。”陈玄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机会,霸道地开始倒数,“给你三秒钟,三,二……”

    “我选第二个!”唐心溪几乎是吼出来的。

    再让他数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很好。”陈玄对她的识时务表示满意,点了点头,“那么,现在支付第一期款项。”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唐心溪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防备的姿态。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陈玄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只是看着她,然后,在唐心溪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唐心溪彻底懵了。

    他……他这是要干什么?求婚?不可能!

    只见陈玄仰起头,用那双深邃如星空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他的视线专注而灼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他执起她的一只手,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轻轻放到了自己的头顶上。

    “第一期付款,”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从现在开始,每天,摸摸我的头,跟我说一句‘辛苦了’。”

    “就……这么简单?”唐心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预想过无数种刁难,甚至是一些羞耻的条件,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

    “就这么简单。”陈玄笑着确认。

    他仰着头,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期待和依恋,像极了一只淋了雨,终于找到家,等待主人安抚的大型犬。

    唐心溪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她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张俊朗不凡的脸,感受着手心下,他柔软微硬的发丝传来的触感。

    鬼使神差地,她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然后,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嗫嚅道。

    “辛……辛苦了。”

    陈玄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明亮得晃眼,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温热的唇瓣轻轻印上一个吻。

    一触即离。

    唐心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正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时,他却忽然松开手,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

    “好了,第一期款项支付完毕。”他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早点睡吧,女王陛下。明天,记得按时支付第二期。”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唐心溪一个人愣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他吻过,还残留着一丝温热触感的手背,久久无法回神。

    这个男人……

    他到底,想要什么?

    就在这时,陈玄的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下,是一条消息提示音。

    已经走到房门口的他,脚步一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还愣在沙发上的唐心溪,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对了,忘了跟你说。”

    “你那个二叔,唐建军的宝贝儿子,今天被遣返回国了。”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紧。

    陈玄看着她骤然变化的脸色,慢悠悠地补充道,那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平淡得令人发指。

    “不过,人没事,就是护照上被盖了个‘永久拒绝入境’的章。”

    “哦,还有,他下飞机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陈玄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细节。

    “好像……是左腿,断了。”

    那句话,像一根冰锥,轻飘飘地,却又无比精准地,刺入了唐心溪的心脏。

    炸了。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人没事。

    腿断了。

    这两个词,以一种无比诡异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致的荒诞与残忍。

    她看着陈玄,他脸上还挂着那种谈论天气的随意,仿佛刚才不是在宣告一个年轻人后半生的残缺,只是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这个男人……

    在他的世界里,人命和尊严,到底算什么?

    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谴责他?

    质问他?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这样做的立场和资格。

    从她默许他毁掉唐建军儿子的前途那一刻起,从她享受着他带来的这份不容置喙的威严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成了“共犯”。

    那一丝刚刚在心底萌芽的,名为“温情”的嫩芽,被这残酷的现实,瞬间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矛盾的情绪。

    恐惧,依赖,排斥,却又……无法割舍。

    陈玄看着她煞白的脸,和那双写满惊涛骇浪的眸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

    只是重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像刚才安抚小动物一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客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但唐心溪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僵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几句话。

    人没事。

    腿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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