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1月16日，傍晚。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老布什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墙上的直播画面。

    

    屏幕上，巴格达的萨达姆·侯赛因，正春风得意地，在阅兵台上检阅着他的T-72坦克方阵。

    

    新闻的标题：

    

    “萨达姆的‘和平’攻势？伊拉克宣布‘象征性’撤军，最后的外交斡旋仍在继续。”

    

    “‘象征性’撤军……”总统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两天前，就在1月15日联合国最后通牒即将到期的前一小时，这个混蛋，这个全世界都认为死定了的“巴格达屠夫”，突然对全世界，打出了一张“和平”牌。

    

    他宣布，为了“响应阿拉伯兄弟的呼吁”，他原则上同意“有条件”谈判，并“象征性”地后撤了五公里。

    

    就这五公里！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鹰酱那台已经启动到最大功率的战争机器上。

    

    老布什，这位自诩为“世界警察”的领袖，在全世界的镜头前，陷入了最尴尬的境地。

    

    他的拳头，已经抡圆了，B-52轰炸机甚至已经升空。但他总不能，在对方高喊“我要谈！我要撤！”的瞬间，一拳砸下去吧？

    

    那在政治上，将是一场灾难！

    

    他被迫，捏着鼻子，暂停了“沙漠风暴”的H-Hour（进攻发起时间）。他命令国务卿，在日内瓦，与塔里克·阿齐兹，进行那场注定失败的“最后的外交努力”。

    

    而现在，48小时过去了。

    

    全世界，都在赞扬萨达姆的“理智”，批评鹰酱的“好战”。

    

    而鹰酱……就像一个被耍了的、愚蠢的马戏团小丑！

    

    “先生们。”总统冰冷的声音，在战情室里回荡，“48小时了。我们的航母战斗群，在波斯湾多烧了上千万美元的燃油。我们的B-52，在天上多飞了十几个来回。”

    

    “而萨达姆呢？”他指着电视上那个正在挥手的身影，“他在阅兵！他在嘲笑我们！”

    

    “砰！”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咖啡杯轰然倒塌。

    

    “他不是在谈和平！他是在买时间！！”

    

    “总统先生……”新任的CIA局长，凯西的继任者，一个注定更加倒霉的替罪羊颤抖地站了起来，“您……您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的‘锁眼’卫星，在48小时前，捕捉到了三架……三架龙国空军的伊尔-76运输机，降落在了巴格达机场。”

    

    “48小时……”国防部长切尼，缓缓地开口，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虽然我不知道龙国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侯赛因的地盘上，但这48小时显然是为他们所争取的。”

    

    “所以，”老布什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萨达姆这个杂种，用一个‘假撤军’，耍了全世界，就为了给龙国人，争取到48小时，48小时能干嘛？给他的坦克……装上‘夜视仪’？”

    

    “他把我们当成了什么？”老布什的声音猛然拔高，“当成了可以随意戏耍的、愚蠢的猴子！”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了电话。

    

    “把戏结束了。”

    

    “谈判，结束了。”

    

    “迪克（切尼），”他看向国防长，“我不管龙国人给他们装了什么。是‘魔眼’也好，是‘神盾’也罢。”

    

    “我，要伊拉克，在今夜，变成一片火海。”

    

    “我，要侯赛因的军队，在黎明前，被彻底打残。”

    

    “我，要让那个该死的，和全世界，尤其是龙国的那帮人，看清楚——”

    

    “激怒我们，耍弄我们……是什么下场！”

    

    他对着电话，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沙漠风暴’，启动。H-Hour，巴格达时间，1月17日，01:00。”

    

    “愿上帝……怜悯他们的灵魂。”

    

    巴格达时间，1991年1月17日，凌晨01:00。

    

    沙特阿拉伯领空，一万米高空。E-3“望楼”预警机（AWACS），代号“奥林匹斯”。

    

    这里，是“沙漠风暴”行动的空中大脑，是这场战争的“神之视角”。

    

    巨大的机舱内，没有战争的硝烟和紧张，只有恒温空调吹出的、令人舒适的暖风，以及超级计算机服务器那平稳的“嗡嗡”声。

    

    空袭总指挥，空军中将霍克·安德森，人送外号“公牛”，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来自哥伦比亚的顶级黑咖啡。

    

    他那张写满了德州人傲慢的脸上，带着因“被推迟”而积压了两天的、冰冷的怒火。

    

    他负责整个战场的情报工作以及协调各兵种之间的任务，是这次战斗的关键核心。

    

    不管是海军第五舰队的航母，还是陆军第七军的M1A1主战坦克，抑或是第一空降军的阿帕奇，都要通过他来进行协调调度。

    

    他正凝视着指挥中心的主战术屏幕。在那张覆盖了整个中东的巨大电子地图上，数千个代表着“友军”的绿色光点，正从沙特、土耳其、以及波斯湾和红海的航母甲板上，汇聚成一股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压向那个在地图上，显得孤立无援的、黑暗的伊拉克。

    

    “先生们。”安德森中将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对身旁来自海军、陆军和多国部队的联席指挥官们冷笑道：

    

    “总统阁下，对那只巴格达的老鼠，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我们的‘和平谈判’游戏，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们，来制定‘游戏规则’。”

    

    他抿了一口咖啡，语气中充满了对“旧时代”的不屑：

    

    “欢迎来到人类历史上第一场‘直播’的战争。的镜头，已经对准了巴格达，全世界都在看。”

    

    “让我们向全世界，尤其是向莫斯科和京城的那帮老古董们——那些还在痴迷于‘钢铁洪流’、‘人海战术’，“大兵团作战”，甚至还妄想着靠个顾问团就想改变战局的投机者们——”

    

    “好好展示一下，什么，才叫‘新时代的战争艺术’！”

    

    他身旁的指挥官们，发出了一阵心领神会的、冰冷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

    

    这是一场“武装游行”，一次“技术展示会”，一场针对“世界第四”军事强国的、单方面的“外科手术”式屠杀。

    

    安德森中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

    

    01:30。

    

    “好了，先生们，‘演出’时间到了。”

    

    他按下了通讯器，用一种如同宣布“音乐会开始”般的优雅语调，下达了“开幕”的指令。

    

    “‘奥林匹斯’呼叫所有单位。‘沙漠风暴’，第一阶段，启动。”

    

    “第一波次，‘铁幕’（IroCurtai）！EA-6B‘徘徊者’、EF-111‘渡鸦’，启动全频段压制！我不想在伊拉克的频道里，听到除了‘滋啦’声以外的任何声音！Shutdowtheireyesadears!（让他们变瞎变聋）”

    

    “第二波次，‘上帝之锤’（God'sHar）！所有巡洋舰、驱逐舰、潜艇！‘战斧’巡航导弹，FlightOe（第一梯队），发射！”

    

    “第三波次，‘死神’（Reaper）编队！F-117‘夜鹰’，你们是‘踹门’的！越过边境！我不管龙国人给他们装了什么，我只要求你们，在三十分钟内，把他们的指挥中心、通讯大楼、以及那个该死的‘KARI’防空网，全部给我……‘拔掉’！”

    

    命令下达的瞬间。

    

    红海和波斯湾，数十艘战舰的垂直发射单元，同时打开！

    

    “咻——！咻——！咻——！”

    

    数百枚BGM-109“战斧”巡航导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如同复仇的蝗群，掠过冰冷的海面，呼啸着，扑向了伊拉克那沉睡的国土！

    

    二十架F-117A“夜鹰”隐形战斗轰炸机，这些来自“外星”的、黑色的“飞行熨斗”，在“铁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越过了伊沙边境。

    

    “好了，先生们。”安德森中将重新端起了咖啡杯，惬意地靠在了椅背上，“‘徘徊者’已经‘致盲’了他们所有的雷达。‘死神’将在十分钟内，‘刺瞎’他们的眼睛。‘上帝之锤’将在三十分钟内，‘砸碎’他们的大脑。”

    

    “我估计，”他看了一眼身旁正在为战后“功劳”小声争论的海军和空军将领们，“等我们的F-15和F-16‘清扫’编队抵达时，巴格达……已经不会有任何像样的抵抗了。”

    

    “为‘100小时’的胜利，干杯。”

    

    巴格达时间，01:32。

    

    巴格达郊外，共和国卫队“阿德南”师下属，第104防空营阵地。

    

    刺耳的、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敌袭！敌袭！！”

    

    营长拉赫曼少校，一个在两伊战争中，用“萨姆-6”导弹，打下过五架伊朗F-4“鬼怪”的王牌指挥官，连滚带爬地，从行军床上跳了起来，冲进了P-18“匙架”米波警戒雷达的方舱。

    

    “打开雷达！快！给我找到他们！！”他对着满脸是汗的雷达兵大吼。

    

    “是！少校！”

    

    年轻的雷达兵，猛地合上了高压电闸。

    

    “嗡——”

    

    P-18雷达那巨大的、如同“鱼骨”般的天线，开始缓缓转动。

    

    然而，拉赫曼少校预想中那代表着敌机光点的“信号”，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

    

    “滋啦——！！！！！！！！！”

    

    一声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高频的、恐怖的尖啸声，猛地从扬声器中炸响！

    

    与此同时，那台P-18雷达的圆形荧光屏上，瞬间，被一片耀眼的、如同“暴风雪”般的白色“雪花”所彻底淹没！

    

    “啊——！！”年轻的雷达兵惨叫一声，猛地撕掉了耳机，他的耳朵里，甚至已经渗出了鲜血！

    

    “雪花……全是雪花！！”他惊恐地指着屏幕，“少校！我们……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这是什么？！”拉赫曼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两伊战争中，他也曾遭遇过电子干扰，但那最多，只是在屏幕上出现几道“杂波”。

    

    而现在，这是……“全屏压制”！

    

    “切换到‘萨姆-6’的火控雷达！！”拉赫曼抓起电台，嘶吼道。

    

    “滋……滋啦……（杂音）……我是‘萨姆-6’一连！我们的雷达……也是……滋啦……雪花！完全无法锁定！！”

    

    “二连！！”

    

    “……滋啦……（杂音）……重复！无法开机！干扰太强了！！”

    

    “指挥部！！”拉赫曼绝望地，抓起了通往巴格达城防司令部的加密电话。

    

    “嘟……嘟……嘟……”

    

    只有一片冰冷的、机械的忙音。

    

    拉赫曼，这位伊拉克王牌防空营长，在这一刻，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他冲出方舱，看向远方。在夜色中，其他几个兄弟防空营的雷达天线，都像他一样，在无助地、疯狂地转动着，但却没有一架，敢于开机锁定。

    

    他明白了。

    

    鹰酱，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如同“巫术”般的手段，在开战的第一分钟，就“杀死”了他们所有人。

    

    他们瞎了。

    

    他们聋了。

    

    伊拉克耗费了数百亿美元、由联邦专家亲手打造的、号称“中东最强”的“KARI”一体化防空网，在“沙漠风暴”的“铁幕”（全频段电子压制）面前，连一声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发出，就已名存实亡。

    

    “完了……”拉赫曼少校绝望地，跪倒在了冰冷的泥地上，他听着天空中，那已经隐约传来的、如同“死神”脚步声般的“战斧”巡航导弹的轰鸣声。

    

    “阿拉……救救我们……”

    

    巴格达市中心，Al-Rasheed酒店，地下五层。

    

    这里，表面上是酒店的“紧急防空掩体”，但实际上，它已经被龙国“技术专家组”，改造成了一个坚固的、拥有独立供电和供氧系统的“堡垒”。

    

    龙国“技术专家组”组长，代号“工匠”的老李，李卫东，原“鲁班”机床总工，被姜晨紧急外派，正平静地，抽着一支“凤凰”牌香烟。

    

    他的面前，是一排由“红星”工作站组成的、泛着幽幽蓝光的控制台。

    

    这些控制台，与伊拉克那套早已“脑死亡”的苏式防空网，完全物理隔离。

    

    它们所连接的，是姜晨在“魔鬼交易”中，真正“塞”给萨达姆的“私货”——三座被伪装成“气象雷达”、部署在巴格达、萨马拉、鲁特巴，呈等边三角形、相距超过200公里的——“YLC-8B”型米波反隐身雷达！

    

    这些雷达传回的、看似模糊的米波信号，在“工匠”面前这台“红星”超级计算机——姜晨提供的“小型机”的“多站T/A（到达时间）交叉定位”算法下，正被实时“收敛”成一幅清晰的、鹰酱指挥官们无法想象的“真实”空情图！

    

    “‘奥林匹斯’开机了，在沙特边境，高度一万二，很标准。”

    

    “‘徘徊者’编队，共计12架，已经前出。干扰功率很大，非常……‘鹰酱’。”

    

    老李弹了弹烟灰，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早已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伊拉克联络官——拉赫曼少校的上司。

    

    “上校，”老李用平静的中文说道，“鹰酱的‘铁幕’已经拉开。正如我们预案中所料，你们的苏式雷达网，已经全瞎了。”

    

    翻译随即将这段话传达给了上校。

    

    “神啊……神啊……”伊拉克上校失神地喃喃自语。

    

    “不要慌。”老李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我建议，你立刻，用你最后那条物理线路，命令你所有的部队，立刻停止无谓的电磁暴露。”

    

    “……什么意思？”上校一愣。

    

    “意思是，”老李吐出一个烟圈，“让他们把所有雷达，全部关机！现在！”

    

    “关……关机？！”上校惊恐地跳了起来，“那……那我们不就成了……”

    

    “你现在开着机，也是个‘瞎子’。”老李冷冷地打断了他，“一个‘会发光’的瞎子。鹰酱的‘哈姆’反辐射导弹，会非常感谢你的‘指引’。”

    

    “你……”上校还想争辩。

    

    “工匠”老李不再理他，他耳机中，传来了数据分析员——他从龙国带来的“专家”的、带着一丝兴奋的呼叫。

    

    “报告组长！‘上帝之锤’已进入B-1区！航迹清晰！数量116枚！它们正在利用底格里斯河河谷，进行超低空突防！航线……与姜晨总师预判的，完全一致！”

    

    老李的眼中，闪过一丝猎人般的精光。

    

    他掐灭了烟头。

    

    “好了，上校。你们的‘萨姆-6’，可以休息了。”

    

    他转过身，按下了面前控制台上那个红色的、连接着20个“红旗-7B”阵地——由他的“专家组”在过去那宝贵的“48小时”里，秘密部署在巴格达各个关键节点的加密数据链按钮。

    

    “通知贾米尔上尉（伊拉克指挥官，龙国速成班毕业），告诉他，‘期末考试’，开始了。”

    

    老李戴上了他那副厚重的战术耳机，切换到了“凤凰”专属的加密频道。

    

    “巴格达防空营，这里是‘凤凰’。”

    

    “游戏……开始了。”

    

    “切换至‘红星’作战模式。目标数据链，开始下发。”

    

    “准备……”

    

    “打火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