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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东下人院,月宁叩响方姑姑家院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细缝,方姑姑从缝里露出半张脸,见是月宁,愣了一下。
“你咋来了?”
月宁侧身挤进门,端起手里的小碟:“我得了几个青团,想拿给你尝尝,去了绣房才晓得你病了。”
阳光下,方姑姑的脸红得吓人,从颧骨到下颌,密密匝匝冒出一片小疙瘩,像是蚊虫叮咬后的肿包连成了片。
“姑姑可去看郎中了?”她蹙眉问道。
方姑姑合上门,带着她转身往屋里走:“上午就去了,郎中说这叫瘾疹,与我开了两包药,让煮水擦洗,过几日便能好。”
“我回来煮了一盆,擦洗过后已经没那么痒了。”
月宁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来:“那就好,不是啥大事。”
方才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过敏这种事可大可小,严重了能要人命。
进到屋里,方姑姑在炕沿坐下,叹口气,眼里浮起一抹愁色:“就是丑了些。”
今儿不巧,正是初四,再过一会儿她们就该回家了。而常承年此刻应该正在城门口守着呢,自己这满脸红疙瘩,可怎么见人?
月宁想了想,从箱笼里翻出一柄团扇:“要不拿它挡挡?”
扇子是去年夏天方姑姑自己糊的,素绢面,边上绣着几朵小兰花。
方姑姑接过扇子,扇了两下,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
见姑姑这边没大碍,月宁便回去继续当值。
酉时以后,姑侄俩收拾妥当,从角门出去往巷口走。一路上,方姑姑都举着扇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
四月天不冷不热,现在打扇儿还略早些。
方阿爹早已赶着驴车等在巷口,见方姑姑一直用扇子遮脸,纳闷道:“秀这是咋了?干啥一直举个扇子?”
方姑姑挪开扇子,露出半张脸给他看:“脸上生疹子了。”
方阿爹吓了一跳:“嚯!这么严重!看郎中了没?”
月宁道:“看了,郎中开了药,说过几天就能好,只是看着有些吓人,没啥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方阿爹拍拍胸脯。
两人提着裙角坐上车,方阿爹小鞭一扬,阿财嘚嘚往城门跑去。
临近城门口,方姑姑伸头去瞧,老远便望见常承年站在门洞下,遮面的扇子忍不住往上送了送,几乎要把眼睛也盖上。
车子驶到城门下,方阿爹主动打了声招呼:“小常。”
常承年脸上露出笑容,三两步走上来:“哥,回家啊!”
方阿爹点点头,笑呵呵道:“上回那两包糕,你嫂子吃着好,叫我谢谢你嘞。”
常承年嘿嘿一笑:“好吃就行,下回我再买!”
他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方姑姑身上,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秀秀姐,这是芝麻糖。”
“别人给的,特别香。我尝了一块,觉得好,就给你留了些。”
方姑姑腾出一只手接过纸包,小声道了句谢,另一只手却始终拿着扇子遮脸。
常承年看出不对来,问道:“你、你咋一直遮着脸?可是有哪不舒服?”
方姑姑眼神一僵,把扇子往脸上又贴了贴,含糊道:“……没事。”
见状,月宁插嘴道:“常叔叔,我姑姑她不小心碰了茉莉花水,生了一点疹子,不打紧。”
常承年脸色微变,皱眉道:“咋还起疹子了?我瞧瞧,厉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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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扇子。
力气不大,却猝不及防——
扇子往旁边一歪,方姑姑的脸露出一半,密密麻麻的红疙瘩,暴露在夕阳下。
她的眼神瞬间慌了,把扇子遮回脸上,惊道:“你做什么!”
常承年道:“我看看严重不……”
话没说完,后头就有人催了:“你们走不走啊?堵这儿半天了!”
方阿爹忙回身赔了个笑脸:“就走了,就走了!”
说罢,转身对常承年道:“小常,我们先走了,回头再说。”
常承年欲言又止,但晓得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得先放人离开。
驴车跑出城,渐渐地,路上行人少了。
方姑姑慢慢放下扇子,望着路边连绵的稻田出神,心乱成了一团麻。
常承年条件不赖,只是因为喜欢模样好看的,方才拖到恁大的年纪还未娶。
自己一个寡妇,年纪又比他大许多,唯一胜人的地方,便是这张脸了,估计就是因为这张脸,他才会应下亲事。
可现在她不好看了,满脸红疙瘩,好似那池塘里的癞蛤蟆,拿镜一照,自己都嫌丑,更何况旁人呢?
好看时他喜欢,那现在不好看了,他还会喜欢吗?
想到这儿,她重新拿扇掩住脸,这回却是把眼睛也遮上了。
回到家,吴招云看到小姑子的脸,吓了一跳,追问得知是用茉莉水洗脸生了疹,不禁道。
“偏方最害人!谁晓得会不会使出事来,还好只是生点疙瘩!”
方姑姑点点头,弱弱应道:“以后再不敢瞎用了。”
吴招云见她蔫蔫的,没什么精神,也不忍再说,上前接过药道:“等会儿吃过饭,我给你熬药水。多洗几遍,兴许明天就好了。”
晚饭方姑姑吃得心不在焉,田家嫂子做了烧豆腐、韭菜炒鸡蛋,她只夹了两筷子,便放下碗,回屋歇息去了。
吴招云吃完饭,到灶房熬好药水,还翻出一块干净棉布,让月宁一起送进屋。
方姑姑用药水洗了脸,把棉布浸湿,拧干到不滴水的程度,敷到了脸上。
暮色渐晚,村子里渐渐安静。
方家人坐在屋里正闲话,忽然听到院门响了。
方阿爹出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口的竟是常承年,他诧异道:“小常?这么晚,你咋来了?”
“快进来。”
常承年摆摆手,表示自己就不进去,把手里的小瓷罐往前一递:“秀秀姐不是不舒服吗?我去弄了点药膏来。”
“我认识一郎中,专擅治点啥面疮、疹子,他的药比寻常药铺里的好使。”
方阿爹看着那瓷罐,笑道:“行啊,你有心了。你等会儿,我喊她出来。”
说罢,他往屋里走去。
方阿爹虽然是个糙汉子,但也有心细的一面,他如何不晓得妹子这会儿怕是不想见人,担心常承年会嫌弃她。
但谁还能美一辈子?好看时喜欢,不好看了就不喜欢?
若真这样,他也不放心把妹子交给他。
??早上好!昨天卡文了,今早起来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