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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0章 万山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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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谷以东,万山关。

    周谦的商队已经在山脚下等了一个时辰。

    灰蒙蒙的天空下老鹰盘旋,北风呼啸而过,小刀般剌得人脸疼,周谦站在车旁,脚指头早被冻麻了。

    昨夜下了场小雨,落在积雪上,第二天就变成一层冰壳,踩在上面咯吱响,哪怕在靴子里垫上三层草垫,还是挡不住那股湿寒。

    前面就是万山关。

    它夹在两山之间,巍峨的黄土高墙将绵延山路一切两段,西来东往,都得从这儿过。

    过了万山关,再走一百余里,便能到江宁。

    “谦哥,多久能走啊?再不走,骡子要不行了。”尚本昇呼着白气道。

    原本队里只有一辆马车,为了能多拉点货,上个月周谦新添了一辆骡车。

    周谦绕到车前,只见拉车的黑毛骡子四条腿直打哆嗦。

    他蹲下按按骡子肚,入手一片冷硬:“冻着了,生火烧点热水喂上吧。”

    “诶。”

    尚本昇走到道旁,从车上取下木柴和火石。

    过关的队伍排成长龙,半天才往前挪几步,有人蹲在路边烤火,那木柴半湿不干,烟气呛的人直咳嗽。

    前车的麻脸汉子正蹲在路边啃饼子,周谦走上前搭话。

    “兄弟,敢问今儿是哪位关头儿当值?”

    麻脸汉子吞下饼子,撇撇嘴:“估计是那个姓刁的,数他最能搓磨人,且等着吧!”

    周谦脸色沉了沉。

    这刁关头,乃是万山关的副头,周谦与他打过两回交道,手不是一般的黑。

    货物的过关税是按货值收的,货越值钱,收的税越高,反之货物不值钱,收的税越低。

    以他拉的药材为例,上等货和下等货,光税就能差三倍。

    而你的货值不值钱,全凭验货的小吏一张嘴。他说你的货好,你就得多交,说你的货不好,就能少交。

    两个月前,一支江宁商队,收了一车中下等的川芎,那刁关头非说是上等川芎,要收两贯税钱。

    队头私下塞给他一两孝敬,他才改口说看错了,只是下等川芎……

    要知道从薄州到江宁,一共要过两个税关,每个关交一次过税,落地江宁贩卖出去,还要交三个点的住税。

    恁多的税,再加上全队的吃喝工钱,若是运气不好,多遇上两回手黑的关头儿,这一趟买卖就算白干了,余不下几个钱。

    骡子喂过热水,又吃了些草料,缓过来大半。又过了一会儿,队伍终于动起来了。

    日上三竿,眼见下一队就是周谦他们了,身后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身穿厚皮袄子的中年男人骑马过来,后面跟着四五辆大车,车上插着一面小旗,旗上绣着个‘鲁’字。

    排队的众人自动让开,周谦也勒着马车,让出道来。

    那中年人插到他前面,也不下马,从怀里掏出个帖子递给小吏。

    小吏接过去,转呈给刁关头,刁关头看了一眼,立马换了副表情,招呼手下上前验货,小吏们只是随便看了看,便报了个数。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荷包,银子一撂,招呼车马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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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一辆接一辆走过,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他奶奶的,忠仁府鲁家的商队,听说他们家有人在朝里做官,有靠山可真好啊!”周谦车队里的老雕啐了一口。

    周舅舅给侄儿拨了两个老伙计,一个外号叫老雕,他眼神极好。一个外号叫小马,记路记得特别清。

    原本商队里还有个姓万的小伙计,但他嫌冬日路上太苦,跑了两趟便不干了。

    小马搓着手羡慕道:“谁说不是呢,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帮子杀才,净挑咱这种软柿子捏。”

    周谦没看他们,只压低声道:“都少说两句吧。”

    前面不远就是关口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人听到落不着好。

    老雕和小马耸耸肩,住了嘴。

    半盏茶后,总算轮到周谦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吏迎上来,打量两眼他身上的粗布棉袄:“哪儿来的?”

    “薄州来的,收了些黄连,要运到江宁。”周谦从怀里掏出货单,面上带笑。

    小吏没接,绕车转了一圈,伸手掀开盖货的油布,露出码放整齐的麻袋,他随手拍了两下。

    “打开瞧瞧。”

    周谦一挥手:“打开。”

    老雕和尚本昇利索地搬下一袋,解开麻绳。

    小吏伸手抓了一把,凑到鼻前闻了闻:“不错,上等黄连啊。”

    尚本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周谦上前一步,笑着接话:“算不得什么上等黄连,挑得虽精细,但个头小,一包里半包都是碎渣,卖不上价。”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不动声色地塞进小吏手里:“官爷辛苦,这大冷天的,买碗热酒暖暖身子。”

    小吏捏捏布袋,脸色缓和些,但依旧道:“碎渣?我看不像啊!”

    周谦让尚本昇再开一袋,让官爷仔细看看。

    随后示意老雕过来,借他挡住刁关头的视线,又摸出一块碎银,偷偷塞进小吏手里。

    “官爷,我虽头回打你手下过,但我们在这条道上常来常往,您抬抬手,我周谦念着您的好。”

    小吏看他两眼,忽然笑了:“你小子,倒是个上道的。”

    他瞥了刁关头一眼,走到新打开的那袋黄连前翻了翻,长长哦了声:“方才看走了眼,你这包确实碎渣多,中下等,交五吊就成。”

    周谦一拱手:“多谢官爷。”

    回到车队,尚本昇问:“怎么样?”

    “过关。”周谦一拉缰绳,朝后头挥挥手。

    麻袋重新系紧,车队动起来,出关了。

    出关后走动起来,身上有热乎气儿就舒服多了。

    车轮碾过稀烂的冰雪,尚本昇道:“瞧瞧!那帮子人,对着鲁家商队,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到了咱这儿,眼皮都懒得抬。”

    小马道:“可不是,人家帖子往前一递,货都不用拆袋的!咱这又是塞钱,又是说好话,还得看人脸色。”

    老雕笑着打趣:“小周队,听周队说你在杜府有点门路啊,能不能弄张帖子来?有那玩意儿,咱过关就顺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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