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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2章 姑姑
    叶明灏看着江小月来回踱步,心也随之七上八下。

    在二人正式碰面之前,他曾跟踪对方数日。

    他见识过她面对黑衣人时的杀伐果断,也目睹过她因刘奇遇害而悲痛隐忍。

    她似乎很会调节自己的情绪,这两天查案从未显露半分脆弱,始终冷静地分析案情。

    此刻这般谨慎模样,他只在对方刺杀辛锐前远远窥见过一次。

    她又想做什么?

    叶明灏正胡思乱想,冷不防对上江小月平静的双眸。

    那双原本灵气十足的圆眼此刻波澜不惊,,淡淡地不带一丝情绪,反而令人心悸。

    “你又要干嘛?”他一脸警惕。

    她问:“叶家可有亲友中毒?”

    “当然没有!我爹连妾室都没有,怎会去那种污糟之地。我舅舅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镖师走南闯北,是真正的男子汉。”

    叶明灏话语仍带着少年意气。

    “你多大?”

    “虚岁十七。”

    两人竟是同一年出生。

    江小月看着对方,心想:在父母庇护下长大,性情果然天真些。

    叶明灏察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聊聊。”江小月再次将目光投向验尸房。

    这时,一名司卫跑来禀报,门口有人求见叶少司,说是她的亲友。

    守卫知叶明霜与何青进了宫,便跑来寻找叶明灏。

    叶明灏正要以公务在身拒绝,江小月却率先开了口:“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行至监察司大门外,只见一匹棕红宝驹在阳光下通体发亮。

    更引人注目的,是立在马旁身姿挺拔的女子。

    她五官立体,眉宇间自带英气,头发仅用红色发带束于脑后,在阳光透着一种飒爽的美感。

    “姑姑,你回来了。”叶明灏看清来人,立即跑了过去。

    可他扑向的并非姑姑,而是那匹马。

    “红衣,你也来了。”他兴奋地搂住马儿的脖子,亲呢地摸着它的鬃毛,眼中满是重逢的喜悦。

    马儿嗅到熟悉的气息,也欢快地甩动尾巴。

    江小月立在门前,看着这对姑侄俩低声说话,旁边的守卫正小声嘀咕。

    “这马真骏,军营里也少见这般品相!”

    “孤陋寡闻了吧,这可是西域顶级的大宛马,整个瑜国找不出第二匹。

    几百年前我们同庆国还是一体时,西域进贡的便是此马,那时还有个外号,叫汗血宝马,价值五万两!”

    不仅旁边的守卫瞠目结舌,江小月也暗自吃惊。

    一匹马竟能值这么多银子。

    那守卫还在滔滔不绝。

    “这姑娘叫高柯,高家可是咱丰乐府有名的富户。”

    “叶少司的舅家不是镖师出身吗?押镖也能发财?”

    “高家确是镖局起家,当年还帮着官府剿匪呢。托了他们的福,这些年各地匪患几近绝迹。

    这位高姑娘更是剿匪主力,一身功夫很是了得,杀过不少土匪。听说朝廷有意封官,被她给拒了。当年七王爷想纳她为侧妃,她得知消息后直接远走西域,一去就是七年,这马就是从西域带回来的。”

    江小月听着守卫的议论,打量着眼前举手投足透着江湖气的女子。

    许是受守卫的话语影响,她从对方眉眼间感受到一股凛冽的锐气。

    高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报以一笑,那股生人勿近的感觉瞬间消散,人也变得柔和起来。

    江小月却本能地后退半步,抬眼正对上叶明灏略显复杂的眼神。

    他朝江小月招手,随后低声道:“你能不能陪我进趟宫,去请个太医。”

    江小月抬眸,这是高家有人中招了。

    难怪叶明灏会露出那种表情,毕竟他刚刚才夸下海口。

    江小月还未亲眼见过中毒之人的症状,便陪着叶明灏进宫请太医,再前往高府。

    她这般好说话,倒是让叶明灏很意外。

    高府奢华远胜过普通官员府邸,院内仆从皆着干练武人装束。

    从叶明灏口中得知,高家如今在瑜国十二城设有镖局分号,旗下产业还包含武馆、赌场、酒楼。

    中毒者,正是叶明灏嘴里的真正男子汉舅舅——高扶光。

    他是在押镖途中毒发。

    叶明灏父亲叶谌曾去高家询问,当时高家尚不知此事。

    毒发后,他们先找了江湖郎中,本想就地诊治,却发现此毒极为刁钻,无奈只得返回瑜都,方知事态如此严重。

    太医把脉时,江小月在一旁静观。

    先前验尸格目记载死者面容扭曲、皮肤龟裂渗出黑血。

    此刻高扶光脸上,自脖颈起,皮下已出现骇人的蛛网状红斑。

    高父忧心忡忡:“大人,我儿可还有救?这几日,太医院可曾研究出解毒之法?”

    他看了几天他人热闹,未料此毒竟落到自己儿子身上。

    高柯听到这话“啧”了一声,看向父亲眼神透着不满。

    一旁哭哭啼啼的高母看见女儿的神情,也收了声。

    太医闻言眉头一挑,并未作答。

    片刻后,他将病人的手放回被中,才转头看向这一家人。

    过去几天,他已无数次面对这种期盼的目光。

    “来之前已告知叶少司,眼下尚无根治之法,只能先行控制,短期内不伤及肺腑。开药方前需确认一件事,他参与过几次衔春邬的宴会?”

    高父连忙回道:“一次,就一次!我儿并非浪荡之人,只是听别人说起那宴席,一时好奇,他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难道中毒的就全是大奸大恶的,这领头的还有太子呢!

    太医无奈地瞥了高父一眼,不再追问,起身准备写方子。

    好在高柯是个谨慎的,直接将高父高母赶出厢房,如实道出高扶光登花船的次数。

    “太医,您别信我父亲,据我所查,他至少去过四次。”

    一旁的叶明灏闻言目瞪口呆,在他心中,舅舅绝不是那种流连烟花之地的人。

    然而病榻上气息奄奄的高扶光,却又令他不得不信。

    细问之下得知,衔春邬曾托高家镖局运送药材。正是那次,镖师们得知了紫河车宴席一事,消息随后辗转传入高扶光耳中。

    听到这话,太医面色变得沉重:“若寻不到解药,他最多还能撑四天。”

    叶明霜匆匆解决宫里的事,刚踏过门槛便听到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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