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不畅,抢修工作进行的非常缓慢。
李敏:“听说本来都在收尾了,早上一下雪,突然又二次地震了。”
舒糖急问:“严重吗?”
“那没听说,我去医院给你请假的时候,苏院长正带着人往外走呢。听说到市区那条路塌的厉害,还没修好,基建工程兵只能连夜把通往咱们镇的路给清理了。”
“那我现在过去!”舒糖当机立断。
手被关珍珍一把摁住:“你不会骑车怎么去?我跟你一起。”
“那干脆都一起吧。”跟着采药的人脸蛋都冻得红扑扑的,话说着就调转车头。
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骑。
彼此大家大眼瞪小眼,“你们知道去江塘的路吗?”
嫂子们平时除了家属院就是工作,工作又都是就近分配。
就连来藏市十多年的张嫂子也没去过隔壁镇。
“我知道!”仓央卓玛从风雪远处走来。
身后跟着一辆牛车。
走到舒糖面前,语气责怪:“你们上山采药不喊上我,出镇怎么也不想着我呢。”
“别闹。”舒糖小声贴着仓央卓玛耳边说了句。
“你快回去,下着雪,去的地方危险,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舒糖同意嫂子们一起,一是因为得有人帮忙运送药材,二也是,前线奋战的是她们自家男人。
可这事与仓央卓玛无关。
卓玛的父亲是载波班的,通讯兵,不在前线。
她年纪又小,平时玩闹什么的家里不管,要是去危险的地方……
舒糖担不起这个责任。
撵人,“你快回去。”
仓央卓玛不依:“我回去了你们有认识路的吗?”
舒糖沉默。
仓央卓玛走到嫂子们身边,看了眼她们手里拎着的药包,又问:“到江塘三个小时的路,你们就算自行车能骑过去,这么拎着东西,手不怕冻坏了?”
说实在的,仓央卓玛过来的时候,舒糖就相中她身后的牛车了。
医院车和人倾巢出动,她现在找不到能送她们过去的车。
这年头牛又比人金贵,大冷天的,除了仓央卓玛,肯定不会有人愿意借牛车给她们折腾。
“快别犹豫了,赶紧上来吧,出发!”
仓央卓玛上手把药材往车上堆。
舒糖这次没再阻拦,“那有车了,嫂子们你们就回去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别,你们俩个小姑娘哪成,路上遇见危险怎么办?再说,这么多药,到那是煮水还是熬药也都得需要人手啊。”
关珍珍点头:“这样,咱们去五个人,剩下的回家,这样路上有个照顾。”
“嫂子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舒糖跳上车。
车里,仓央卓玛过来时带了厚厚的两层毛毯。
“这是我们本地的毛毡毯,可保暖了,你们挤挤盖上点,绝对冻不着。”
“还有热奶茶,旁边呢,都喝两口。”
舒糖跟仓央卓玛坐在车头赶车。
仓央卓玛就像是春游的小女孩一样激动,嘚瑟着:“看,我准备的东西这么齐全,还说不说我胡闹?”
舒糖看着她。
仓央卓玛拍了下牛屁股,给它个指令,“这几头牛力气大,我一会抄个近道把你们送过去,能快不少。”
“你出来家人知道吗?”舒糖开口。
仓央卓玛得意的小表情凝固在脸上,吐了吐舌头。
舒糖瞪她一眼,朝着背后喊道:“李敏,辛苦你去载波班跟卓玛阿爹说一声情况。”
-
“徐营长,这雪下越下越大,能见度太低了。”
江塘这次地震等级不小。好在地震发生在白天,牧民们大多都在外面劳作,受伤人员不多。
受灾最严重的是学校。
低年级的孩子反应慢,有一些没跑出来,被压在建筑物
跟外面的路被阻断,一切灾后物资都要靠直升机投放。
偏印度这时候又在领域上不停地骚扰。
“都飞了三天了,还不知道路线吗,能见度低就靠脑子靠经验投送到空地上。”
徐西临嘴里叼着烟头,胡茬儿生满一下巴。
他平时是不抽烟的,但太困也太累了,不抽一根实在顶不住。
“再休息半个小时,我们去跟二队的人换班。”
救灾任务不能停,保卫空域的任务亦不能松懈。
“另外,执行任务的时候注意自身安全,你们多少人跟我出来,就得有多少人跟我回去!”
“是!”
手里的饼干冻得发硬,徐西临就着热水随意泡了两下,囫囵一口吞下。
下雪了,也不知道舒糖这几天在家里做了什么。
工作顺利不顺利。
隔壁李玉华有没有继续找事?
不过,舒糖应该不会让自己吃亏。
想到初次见面的场景,他勾了勾唇角,嘴里干巴巴的饼干都变得多了些滋味。
眼前闪过各种表情的舒糖。
——明艳的,活泼的,娇气的,认真工作的……
这么多灵动表情组成了家里活生生的她。
三四个月过去了,不知不觉,时间竟走的这么快。
真希望舒糖硬气一点,再硬气一点,最好永远都遇不到再敢欺负她的人。
也希望她再软一点,笨一点,在自己身边永远吃不到苦。
雪花一片片落在掌心。
旁边睡袋上,战友吃完饼干,累得就地躺下呼噜震天响。
嫂子在家,舒糖应该冷不着也饿不着,这点他很放心。
就是不知道家里那头有没有下雪。
她在是辅导周楠写作业,还是在书房研究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药。
也可能受不了突然骤降的气温,早早钻进被窝里睡觉了……
她皮肤白,睫毛也长,睡觉总不老实,天冷了之后就爱把自己蜷成一团,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烟头不知不觉燃到指尖,烫了一下。
徐西临吃痛收回手,垂眸,低头轻声笑了。
第一次。
这还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出任务的时候走神,生出想回家的冲动。
下雪的天空白蒙蒙一片。
舒糖的脸比几根烟都提神,还有她嫣红的唇。
有点,想亲她……
徐西临闭眼仰头,走出帐篷,感受雪花落在脸上轻柔的感觉。
“西哥,嫂子来了!”肖少安小跑着冲过来。
徐西临蹭地起身,“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