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谛力太弱。”
“E级的精神力阈值，意味着她即使觉醒了天赋，也无法频繁使用。这对一个需要随时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掌权者来说，是致命的弱点。”
“第二，性格太软。”
“她太容易共情，太容易被情绪影响。一个合格的掌权者，需要的是冷静、理性、果断。”
格莱斯顿了顿，摇了摇头。
“公主太善良了。”
“这样的性格，做不好掌权者。”
女皇听完，没有说话。
她走回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冰原。
那群玩耍的小企鹅已经散了，冰面上只剩下几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
从东边延伸到西边，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细线。
“格莱斯。”
“老臣在。”
“你说谛鹅不适合做继承人，那谁适合？”
格莱斯张了张嘴，想说“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女皇问的不是“现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女皇问的是：“如果谛鹅不做继承人，企鹅族的未来怎么办？”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因为企鹅族的人口本来就少。
有资格继承王位的皇室血脉，目前只有谛鹅一个。
如果谛鹅不做继承人，那就要从旁系中选。
但旁系的血脉太远了，远到继承权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旁系里也没有特别出色的后辈。
格莱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涩。
“老臣，不知道。”
女皇也没有多说。
她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冰原。
风吹过来，带着冰面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吹动了她胸前的羽毛。
“下去吧。”
“是。”
格莱斯退出议事厅，轻轻关上了门。
女皇在窗边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从暗变亮。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议事厅的时候，她才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谛鹅不知道议事厅里发生的那些对话。
她只知道，从那天开始，女皇陪她的时间变少了。
不是少了很多，但比以前少了。
以前女皇每天都会至少一两个小时的时间陪在她身边。
给她梳毛、喂食、讲故事。
现在，女皇几乎每一周才能腾出一两个小时来陪她。
其他的时间，女皇都在议事厅里，和那些长老们开会。
谛鹅不知道他们在开什么会。
但她能感觉到，女皇每次从议事厅回来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一种很深很沉的疲惫。
谛鹅很想帮女皇分担。
女皇得知她这个想法后，则是拍了拍她的小企鹅脑袋。
然后说：“好的，等之后，之后会有机会的。”
谛鹅则是开始不断期待着之后到底是什么时候。
但平时，谛鹅也是会在女皇回来的时候。
摇摇晃晃地走过去，用小脑袋蹭蹭女皇的羽毛。
她轻轻叫一声：“妈妈。”
女皇每次听到这声“妈妈”，眼里的疲惫就会少一些。
她会低下头，用喙轻轻啄啄谛鹅头顶的绒毛。
“嗯，回来了。”
然后她会把谛鹅拢进翅膀里，就这样安静地待一会儿。
不说话。
什么都不做。
只是待着。
谛鹅窝在女皇温暖的羽毛里，能听到女皇的心跳声。
那声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海浪拍打在冰面上。
听着那个声音，谛鹅觉得，什么都不用怕。
妈妈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而在谛鹅即将开始度过六岁生日的前一周，发生了一件事情。
那天，女皇带着她去参加一个跨种族的会议。
会议的地点在冰冠领地的边缘，一座用冰块搭建的巨大议事厅里。
议事厅很大，大到能同时容纳几百只企鹅。
但今天来的不只是企鹅。
还有其他种族的代表。
谛鹅趴在女皇的一旁，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生物。
有浑身覆盖着鳞片的、长着四条腿和一条长尾巴的，和裂齿兽有点像，但体型小了很多，看起来也没那么凶。
有浑身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像一团会移动的棉花糖，眼睛黑亮黑亮的，看起来憨态可掬。
还有长着翅膀的、能在空中飞的，羽毛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谛鹅看得眼花缭乱，超级小声地地叫了好几声。
女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安静。
谛鹅乖乖闭上了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乱看。
会议开始了。
女皇站在议事厅最前方的冰台上，环顾四周。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代表，每一个被扫到的代表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今天召集各位来，”女皇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议事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是为了商议裂齿兽越界一事。”
议事厅里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裂齿兽最近越来越嚣张了。”
“上个月，我族的两个猎人在边境被袭击了。”
“我族也有损失。三只幼崽，在边境玩耍时被叼走了。”
“那些畜生，根本不把公约放在眼里。”
女皇抬起翅膀，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裂齿兽的越界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它们只是小规模的骚扰，抢一些食物，偷一些物资。我念在上古盟约的份上，没有追究。”
“但这一次，它们越界到了冰冠领地。”
“这是企鹅族的核心聚居地，是公约明令禁止非企鹅族生灵进入的区域。”
女皇的声音冷了下来。
“它们越界，是为了试探。”
“试探我的底线，试探企鹅族的实力，试探公约的约束力。”
“如果我这次不做出反应，下一次，它们就会带着更多的同类，踏进冰冠领地。”
“再下一次，它们就会把爪子伸向我们的巢穴，伸向我们的幼崽。”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代表都看着女皇，等着她说下去。
“所以，”女皇顿了顿，“我杀了那只越界的裂齿兽。”
议事厅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有的代表面露喜色，有的代表一脸震惊，有的代表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皇陛下！”
一个长着翅膀的鸟族代表站起来，声音尖锐。
“您这样做，会不会激怒裂齿兽？万一它们大举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