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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3章 同吃同住
    后来观月就习惯了。

    不仅习惯,还开发出了新功能,把自己不爱吃的通通拨到枫的盘子里。

    枫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这“互助”行为很快被阿婆发现了。

    某次午饭后,观月被单独拎去训话。

    回来时,幼崽的眼睛又红了一圈,脸上的墨迹添了新的层次,但之后再也不敢乱扔食物了。

    倒是枫,依旧吃得香甜。

    观月每天的生活其实很规律,也很充实。

    各种课程排得满满当当,而且都是请先生上门来教。

    枫猜测,这或许一方面是为了安全,另一方面...观月脸上那洗不掉的泪墨痕迹,大概也让这爱面子的小丫头不好意思总往外跑。

    课程种类繁多:大陆通史、各国地理、基础算术、文学诗词......

    甚至还有音律鉴赏和简单的绘画启蒙。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格斗课。教授格斗的是一位退役的森屿国女武士。

    神情冷峻,下手却很有分寸,专为教导孩童设计了套打基础的动作。

    可惜,观月对上文化课总是蔫蔫的,兴趣缺缺;上格斗课更是能偷懒就偷懒,压腿喊痛,扎马步嫌累,一套基础拳法练了半个月还是磕磕绊绊。

    气得阿婆好几次指着她,声音都在发颤:

    “你阿妈观林小时候学这些,哪一样不是又快又好?”

    “她哪怕苦了累了都是咬着牙一声不吭!你怎么就半点没遗传到她的韧劲儿?”

    每当这时,观月会被短暂地激励到,小脸绷紧,眼神里燃起不服输的火苗,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格外用功。

    然而,这股劲头往往维持不了多久。

    一旦觉得枯燥或疲惫,她又会恢复原样,偷偷走神,或者试图跟枫挤眉弄眼。

    与观月的“三分钟热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枫的学习状态。

    无论是晦涩的历史年表,还是复杂的格斗动作分解,枫都学得飞快。

    她有种可怕的专注力,一旦开始学习,外界一切似乎都会被隔绝。

    先生教的内容,她往往听一遍、看一遍,就能掌握大半,练习几次后便能做得像模像样。

    格斗课上,她的身体素质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扎实底子,柔韧、力量、平衡感都极佳。

    许多对观月来说无比艰难的动作,她稍加适应就能完成。

    阿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看向观月时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转向枫时,则是不加掩饰的赞许,甚至带着点遗憾——遗憾这不是自家的孩子。

    这种对比,显然比单纯的说教更刺激观月。

    当发现枫已经能流畅地打完一套自己还记不住顺序的拳法,当看到枫默写出的诗文比自己工整准确得多....

    观月那点小小的骄傲和惰性终于被戳到了。

    她开始较劲。

    不是为了阿婆的夸奖,也不是为了母亲的榜样。

    单纯是不想比自己的朋友落下去太多。

    “枫,这个动作怎么做来着?”、“这句诗下一句是什么?”、“那个战役是哪一年发生的?”.....

    观月问问题的频率高了起来,练习的时间也悄悄延长了。

    虽然还是会喊累,会抱怨,但至少不再轻易放弃。

    枫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观月其实非常聪明,领悟力极强,只是被保护得太好,又天性疏懒,缺乏持续的动力。

    一旦她真的认真起来,进步速度其实相当可怕。

    阿婆和其他泪墨族人也注意到了观月的改变,虽然嘴上不说,但眼中的欣慰是藏不住的。

    这段时间,还有一个明显的变化:

    观月不再像之前那样,三天两头闹着要出去找妈妈了。

    枫都忍不住问:【为什么?】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呀。”

    她曾很认真地对着枫写:【你是我带回来的,我要对你负责!】

    枫看着她稚气却郑重其事的字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松动了一下。

    但这并不意味着观月不思念、不担忧了。

    恰恰相反,她敏感地察觉到了墨宅氛围的微妙变化。

    大人们交谈时压低的嗓音、看到她时迅速转换的话题、阿婆眼中偶尔闪过的忧色、还有对她课业要求突然的严格.....

    都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

    那个壮汉恶毒的话语:“观林自己现在能不能活着回来都另说”。

    更是像梦魇般,时不时在她脑海中回响。

    白天,她还能用课业、用和枫的玩耍来分散注意力。

    可到了夜晚,独自躺在床上的时候,恐惧和思念就像潮水般涌来。

    她常常抱着观林出征前送她的那柄小小的、木制的玩具短剑,把脸埋在被子里,无声地流泪。

    温热的墨泪浸湿了枕巾,留下深色的痕迹,也泄露了她压抑的哭泣。

    这些细微的动静,瞒不过感官敏锐的枫。

    枫的住处与观月相邻,夜晚的寂静将一切声响放大。

    那极力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呼吸声,布料轻微的摩擦声,还有偶尔控制不住溢出的一声极小呜咽。

    都清晰地传入了枫的耳中。

    她躺在床上,望着黑暗中的屋顶,深深叹了口气。

    直接去安慰?

    观月大概会嘴硬不承认,或者觉得丢脸,反而更难过。

    放任不管?

    听着那孩子每晚偷偷哭,也不是办法。

    枫想了想,忽然有了个主意。

    第二天夜里,估摸着观月又该开始难过的时候。

    枫悄悄起身,穿上外套,闭着眼睛,径直走到观月的房门外,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观月正抱着小木剑掉眼泪,冷不丁听到门响。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白色身影,闭着眼睛。

    面无表情地直挺挺站在她床前,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才勉强认出那是枫。

    “枫?枫!你怎么了?”

    观月声音发颤,也顾不上哭了,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

    枫毫无反应,就那么站着,呼吸平稳,紧闭着双眼,仿佛还在熟睡中。

    观月吓得够呛,试探着小声叫了几次,枫都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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