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一隅？”只只眨巴着眼睛，“是像刚才那个奶奶一样占卜吗？”
“占卜？”黑袍人似乎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寻常占卜，嬉戏而已。”
“我所见，是真实流淌的脉络-----过去之痕，现在之影，未来之惑。”
栖小萤心中一动。
过去、现在、未来？听起来口气不小。
虽然对这种神秘侧的东西，她向来抱着“可信可不信，主要看氛围”的态度。
但对方这架势，倒是勾起了她几分兴趣。
“那怎么算有缘呢？”栖小萤问。
“站在我面前，即是缘起。”黑袍人道。
“但今日，我只剩下最后一次‘窥视’机会了。”
只能算一个？
栖小萤看了看肩上的只只和甜盐，又摸了摸怀里的幸崽。
未来？她们都充满期待，但也知道未来多变，提前知道或许未必是好事。
现在？她们都很满足于当下的快乐和拥有。
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甜盐身上。
甜盐的过去是一片空白，她自己对此耿耿于怀，虽然表面不说，但栖小萤能感觉到那份深藏的好奇与不安。
如果这个黑袍人真的有点本事，哪怕只是提供一个方向，或者一个虚幻的慰藉呢？
“甜盐，”栖小萤轻声问，“你想看看你的过去吗？”
甜盐身体微微一僵，黑溜溜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想。”
栖小萤看向黑袍人：“那么，最后一次机会，请为她看一看过去吧。”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一只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指向甜盐：
“可以，但需要给我一滴血，指尖血就行。”
“血？”栖小萤瞬间警觉起来，上前半步，隐隐将甜盐护在身后。
“窥视过去，为什么要血？你想做什么？”
血液是诅咒的常见媒介，由不得栖小萤不警惕。
黑袍人的动作顿住了。
随即翻了个清晰的白眼。
“啧。”黑袍人发出带着明显没好气的哼声。
“你不会以为，世界上有一眼望去，便能将生灵前世今生，因果脉络尽收眼底，还不需要任何凭依的存在吧？”
这次回答的是只只，她理直气壮地说：
“不然呢！我看的小说里，真正厉害的都是这样的！掐指一算，或者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所有事情了！”
“.........”黑袍人似乎被无语住了。
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朝着只只的方向虚虚弹了一下。
虽然没什么力道，但一股细微的凉风拂过只只的脑门。
“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而这里是至山。”
“窥视时间留下的痕迹，尤其是主动探寻被遗忘或遮蔽的过去，需要与之相关的‘引子’。血脉是生命的印记之一，是最直接有效的媒介。”
“跟小孩子解释就是费劲。”
听起来似乎也有她的道理，栖小萤的警惕心并未完全放下。
知道的信息可能是假的，片面的，甚至是有意误导的。
但交出去的血液，可能带来的风险却是实打实的。
万一对方借此施咒、追踪、或者进行某种不可逆的关联呢？
这时候，栖小萤轻轻拍了拍育儿袋。
幸崽眉头皱的紧紧的，她轻轻扯了扯栖小萤的衣领。
超小声地说：“小萤，感觉能信，又不能信...风险好像有点大。”
栖小萤想了想，目光却落在甜盐身上。
甜盐沉默着，对过去的空白是她心底一根隐秘的刺，平时不提，不代表不在意。
此刻有一个可能窥见过去一角的机会摆在面前，哪怕只是模糊的影像，破碎的线索，甚至可能只是骗局。
那份深藏的好奇与渴望还是被勾了起来。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抬头看向了栖小萤：“主人，我想试试。”
栖小萤心中轻轻一叹，她尊重甜盐的选择，但也必须再次确认。
“甜盐。”栖小萤的声音放得很柔，却异常认真。
“你确定吗？我们无法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也无法预知一滴血可能带来的后果。”
“知道的‘过去’未必是完整的真相，甚至可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但付出的代价却是实实在在的。”
甜盐用力点了点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栖小萤的一缕头发：
“我确定。主人，我想知道...哪怕只是一点点。”
“如果是假的，我就当听了个故事。”
“但万一、万一有一点点真的呢？”
“关于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甜盐的声音越来越低。
栖小萤看着她，明白这份渴望已经压过了恐惧。
她不再劝阻，只是最后问了一声：“好，那需要我帮你取血吗？”
“不用，我自己来。”
甜盐从栖小萤肩膀上轻盈跳下，走到黑袍人面前。
她伸出自己的手，犹豫了一下，便果断地用锋利的指甲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血珠沁了出来，悬浮在指尖。
黑袍人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摊开手掌，那滴血珠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缓缓飘落，融入她的掌心。
或者说，融入了她掌心一小片类似黑色水晶薄片的东西中。
瞬间被吸收，了无痕迹。
紧接着，黑袍人收起了那片黑色水晶，转而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个物件。
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紫色的多面体晶石。
晶石内部仿佛有云雾缓缓流转，偶尔闪过细碎的、难以形容色泽的微光。
黑袍人将紫色晶石托在掌心，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拂过晶石的几个特定切面。
晶石内部的云雾骤然加速旋转，颜色也变得深沉起来。
片刻的寂静后，黑袍人抬起了头。
尽管隔着面具，栖小萤似乎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了甜盐身上。
然后，那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出了第一句断言：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栖小萤瞳孔微眯，甜盐身体猛地一颤，幸崽也在育儿袋里抿了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