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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你别怪我
    铁锤说糖豆能扶着炕边下地走路了,但是走的还不稳当,一不小心就要摔一跤。

    不过她皮实的很,摔了也不哭,还要走,一会儿也闲不住,把杨小梅给累的呦,都没空做针线活儿了。

    桃花也是,以前下午不上工还能出去挖个野菜,或者去试验田里帮忙干活赚个补贴,现在根本不敢出去。

    下了工就赶紧往家跑,生怕一不小心糖豆又自己爬下炕,到处乱跑乱爬把杨小梅弄的看不住。

    杨小梅觉得自己的腿比之前有劲儿了一点,打算做个拐杖,多练习练习走路,要不然等糖豆走利索了,她更看不住。

    苗青不由看向被元章放到旁边的拐杖,元章立刻表示,

    “我这都是小伤,过几天好了就用不上了,正好给她送过去。”

    苗青很满意,段峰很无语,腿都快被人家砍断了,伤口都没结痂呢,还小伤。

    下次直接断胳膊断腿,看你小子还怎么逞强。

    梁福田说村里现在每个月光靠卖菜就能收入上百块钱,种的最好的秀儿家,上个月挣了八块多。

    可把秀儿高兴坏了,特意去供销社买了一斤水果糖,每天给狗娃发两颗。

    把狗娃美的,到处显摆。

    大家日子好过了,也愿意吃点好的了,磨坊里一天到晚都有人来磨面。

    可惜苗青养的那头犟驴死活不愿意拉磨,拉车倒是跑的欢。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让老梁头换驴,把他那头老驴弄去拉磨,这头犟驴用来拉车。

    眼下凑合着还能行,但是长远看还是不太行。

    现在三五天就得送一次货,不管是去县城还是来苗青这边,一去就得一两天。

    村里人去公社都没车坐了,要是能通电,改用电磨面就能省头驴了。

    苗青笑着给梁福田画大饼,

    “等咱药田大丰收,你先扣着钱别往下发,先把电架上,咱就有电磨坊了。”

    梁福田也笑,

    “架电线得好几千呢,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容易,药材长得慢,想大丰收得好几年呢。

    不过我看今年土豆红薯这长势,收成差不了,饿肚子是肯定饿不了了,就看能收多少。”

    苗青笑着举杯,

    “只要咱们加油干,亩产万斤不是梦,早晚有一天,咱们村家家都通电,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好!还是青青娃说话带劲,我爱听!”

    老梁头率先叫好,跟苗青碰杯。

    铁锤也抢着碰杯,梁学武也鼓起勇气跟苗青碰了杯。

    大家一饮而尽,满怀希望,好像提前喝上了庆功酒一样。

    看的段峰嘴角直抽抽,也不知道喝个连翘茶有啥好碰杯的,又不是酒。

    可在梁福田他们眼中,这就是酒,是饱含着对未来美好期许的庆功酒。

    瘦猴和林美琴他们也被这种气氛影响,林美琴是羡慕,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努力改变生活,是多么有意义的一件事啊!

    瘦猴他们则是激动,今天这顿饭让他们吃的心潮澎湃,觉得跟着苗青干,未来肯定光明无限。

    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段峰,他对苗青的评价里又多了一条——擅长忽悠。

    苗青这边一派欣欣向荣,张景山那边就有点凄凄惨惨了。

    家里出事,自己出事,腿骨折了不能动弹,只能一个人躺在炕上的滋味,不好受。

    张景山拿起药材栽培的书翻了又翻,还是看不进去,不由更加郁闷。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颓废气馁,应该打起精神继续努力。

    大队长和站长已经想方设法给他机会了,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可他心里实在堵得慌,他今天写信跟家里断绝关系了。

    虽然他一再劝自己,这是眼下唯一能保护自己不受牵连的办法了,家里肯定能理解他。

    只有他不受影响,能继续工作,他才能攒钱攒物资,想办法帮助家里。

    但是只要一想到爸爸正在农场受苦,还要收到儿子无情的断绝书,他这心里就跟针扎一样疼。

    他觉得很羞愧,很无助,前路茫茫,他看不到出路。

    他有点想哭。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撑着伞的常如凡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她湿漉漉的鞋子,张景山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好像还下的挺大,他都能听到雨水落在瓦片上的声音,密密匝匝。

    常如凡收了伞,走到张景山面前,打开鼓鼓囊囊的挎包,开始往外不停掏东西。

    麦乳精,鸡蛋糕,大白兔奶糖,红花油,白毛巾,新衬衣......

    最后她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到了麦乳精罐子上。

    “这是止疼片,你要是实在疼的受不了了,就吃一片。

    这个东西不能多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说完,她深深看了张景山一眼,转身拿起雨伞就要走。

    张景山急忙喊住了她,常如凡转身,却没直视张景山,她垂着眼抿着唇,低声说,

    “景山哥,我相信张伯伯的事早晚会过去的,你也别太难过了。

    你好好养伤,争取早日恢复。

    只要有一副好身体,就能创造无限的可能,这句话还是你跟我说的呢。

    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我,我要结婚了,你保重。”

    张景山急的猛地坐起,顾不得腿被扯到钻心的疼,赶紧问常如凡,

    “你要跟谁结婚?不会是那个流氓吧?

    小凡,你别冲动!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常如凡红了眼眶,她轻轻摇了摇头说,

    “不是莫高强,但也跟他有点关系。

    莫高强总是纠缠,我不管怎么拒绝,他也死缠着不放。

    还造谣我跟他这样那样,被我听到,没忍住,当众扇了他一耳光,骂了他一通。

    他气急败坏,冲过来要打我,没人帮我,是恰好路过的马安国救了我。

    马安国是马主任的侄子,是个连长,这次是回来探亲,顺便相亲。

    他人很好,很正直很勇敢,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张景山沉默了,常如凡等了会儿,见他还是没反应,使劲咬了下唇,低低说了句,

    “景山哥,你,别怪我,保重。”

    头也不回,飞奔出去。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雨吹到了屋里。

    张景山觉得脸上都有些湿漉漉,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他忍不住嘲笑自己,

    “你有什么资格哭?她的选择是对的,跟那个马安国结婚,以后莫高强就不敢再纠缠了。

    她也不用再因为家庭问题而提心吊胆,可以过上她想要的安稳舒适生活了。

    你该为她高兴才对,她总算是长大了,你可以放心了。”

    张景山用力擦掉眼泪,最后看了眼已经完全看不到的背影,一瘸一拐下炕关上门。

    拿起那本怎么也看不进去的书,认真看了起来。

    隔壁屋的王海燕趴在门缝上看了又看,也没看到张景山出来,不由悻悻爬回炕上。

    男人都是一个样儿,不管说的再好听,装的多深情,遇到事都只顾着自己。

    不过常如凡也算是聪明了一回,找个连长可比跟着张景山强多了。

    可再一想,又忍不住嫉妒,连常如凡那样的都能找个连长,她出身那么好,梁学武居然还看不上。

    说到底都怨方明远,给她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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