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工厂的办公室里，舒书正和影子头碰头地凑在一起，小爪子点着地图，喵呜喵呜地讨论着出差细节——
到了第勒尼普城住哪儿、怎么暗中联系、万一暴露了如何甩着尾巴溜走……
就在这时——
扑腾腾！扑腾腾！
一阵欢快又略显仓促的振翅声由远及近，两道身影前一后从敞开的窗户掠入，降落在宽大的桃心木书桌上，带进几缕外面清新的空气。
“(???)呱~（老板，我们回来啦！）”黑炭收拢乌黑发亮的翅膀，小脑袋礼貌地点了点，它身上仿佛还带着山谷里晨雾的气息。
紧跟其后的圆脸可就完全不是这副淡定的模样了。
它那毛茸茸的身子还没站稳，圆溜溜的大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开始滴溜溜地在桌面上扫射，脖子伸得老长，嘴里发出急不可耐的、细声细气的咕哝：
“(★ω★)咕咕？咕咕咕！（老板！老板！那个……那个让脑袋变得亮晶晶的药水呢？在哪里呀？是不是藏起来啦？）”
它一边问，一边还用喙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舒书面前的一个墨水瓶，仿佛那里面能蹦出魔法药水似的。
舒书被它这副眼巴巴的模样逗乐了，胡子翘了起来：“哎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大事，把咱们小功臣的奖励给忘了！”
他连忙心念一动，两瓶荡漾着淡蓝色微光的【智慧药剂】便出现在桌上。
“(????)给，快喝吧。”
黑炭显得很克制，但加快的啄饮速度还是暴露了它的期待。
圆脸则是一头扎进去，几乎能听见它心里“吨吨吨”的欢呼声。
药水入喉，效果立竿见影。
黑炭轻轻抖了抖脖颈的羽毛，那双本就锐利如黑曜石的眼睛，此刻更像被细心擦拭过的宝石，沉淀下更深邃的光泽。
往日山谷里那些琐碎的片段——亚瑟无意义的踱步、女画家偶尔的叹息、他们之间微妙的情绪流动——此刻仿佛被无形的丝线串联起来，自动演绎出背后的逻辑与未言明的秘密。
它若有所思地“呱”了一声，气质越发显得可靠而深沉。
圆脸的变化则像是一场热闹的苏醒！它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映照着天空、树叶和小虫的、清澈见底的眼眸，仿佛被投进了智慧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恍然大悟的涟漪。
(⊙?⊙)→(?ω?)
“咕！咕咕咕！”它激动得难以自持，猛地张开翅膀就想来个欢呼式的扑腾——
“喵嗷！我的计划本！(╬◣д◢)”影子惨叫一声，眼疾爪快地将差点被气流掀飞的笔记本死死按住，冰蓝色的猫眼瞪得滚圆。
圆脸吓得瞬间缩成一只毛球，耳朵边的绒毛都耷拉下来：“咕……咕咕……（对、对不起嘛，影子老大，我太高兴了啦……）”
但它眼中的兴奋火光却一点没灭，转过头，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神秘气音对舒书说：
“咕咕！（老板！我明白了！我全都弄明白了！(??????)??那个小偷，还有他那些藏头露尾的同伙，他们不是在玩过家家！他们想干坏事，很大的坏事！）”
舒书好奇地歪着猫猫头：“哦？他们想干什么坏事呀？”
圆脸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它偷听到的那种阴沉而野心勃勃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咕咕”道：“咕咕~（他们想……把第勒尼普城里那些轰隆隆响的工厂，特别是做最重要小铁块的几家，变成他们的！还有更吓人的呢！）”
它的小胸脯起伏着，“咕咕~（他们另一个团伙，在商量……商量要把上次那种可怕的‘病’，撒到全国好多好多地方去！让好多城市都像我们艾尔福德之前那样！）”
控制工业？舒书的耳朵动了动，这他能理解，邪神也要金币，信徒也要吃饭，掌握生产线无疑是条“致富”捷径。
但……散布瘟疫？那场几乎摧毁艾尔福德的灾难，其核心不是那个特殊的小男孩吗？难道那些疯子找到了复制那种“异常”的方法？这念头让他背上的毛微微炸了一下。
“他们具体怎么说的？那种‘病’，能量产吗？”舒书追问道，神情严肃起来。
圆脸努力地回忆着，圆脑袋歪了又歪，最后有点沮丧地用小爪子挠了挠桌面。
“咕……（这个……没听到具体怎么弄呢……他们就总是说‘计划’、‘伟大的扩散’、‘让全国都开花’……听起来就好可怕。）”
舒书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身边已经竖起耳朵，全身绷紧如黑色弓弦的影子。他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放在影子的背上。
“影子，听见了吧？这趟远门，除了明面上的学习，暗地里还得多留个心眼。去了第勒尼普，利用一切机会，摸一摸这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顿了顿，猫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警惕，也有务实的考量。
他凑近影子，声音压得更低：“不过，记住啊，一切以咱们自己小命和员工安全为重，要是发现那水太深，那也别硬逞英雄。”
大不了，等风波起来，咱再含泪出场，收拾残局，赚点辛苦的熟练度……
影子立刻挺直了身体，尾巴像旗杆一样笔直竖起，每一根黑毛都透着郑重。
它抬起右前爪，像个小士兵一样放在胸口：“喵嗷！（放心吧，老板！）”
(??????)??
它斩钉截铁，坚定地像要入党，“（保证完成任务！既学到技术，又摸清那些臭虫的动向！）”
前路忽然蒙上了一层未知的阴云，但舒书的驱魔有限公司，这群毛茸茸、亮晶晶的员工们，他们的脚步从未因此而迟疑。
无论是为了金币，为了家园，还是为了那一点点或许能照亮黑暗的微光，他们总是热气腾腾，充满希望。
……
“埃德加·沃尔特”再次踏入市政厅时，里克斯·托克顿正在签署一份铁路物资调度单。
“市长先生。”伪装后的声音平稳响起。
托克顿立刻放下笔，脸上露出笑容：“沃尔特先生，考虑得如何？”
“我同意前往第勒尼普城。”埃德加·沃尔特微笑应答。
“太好了！”托克顿一击掌，显得十分振奋，“你是此行技术层面的核心，你的眼光至关重要。”他走向档案柜，抽出一份名单，同时语速加快地说明他的安排。
“考虑到艾尔福德重建事务繁多，我们行程不宜过长，必须重点明确，直击要害。”托克顿将名单摊在桌上。
“我初步拟定了六位随行人员，包括市政厅的经济规划员和工程师，以及负责与第勒尼普市政厅接洽的外联秘书，三天后，考察团就能出发。你这边，需要带助手吗？”
“我会带两名技术工人。”埃德加·沃尔特道，“他们负责记录具体操作细节。”
“合理。”托克顿在名单上添了几笔，“那么，就这么定了。三天后早晨八点，市政厅广场集合，我们乘专列出发。”
“可以。”埃德加·沃尔特点头应允。
事情敲定，托克顿显得干劲十足，立刻叫来秘书开始下达具体指令。
埃德加·沃尔特没有多留，告辞离开。
就在行程确定的那天下午，艾尔福德新城一栋还算完好的宅邸书房里，几位工厂主聚在了一起。
长桌上摆着威士忌和雪茄，烟雾缭绕。
“三天！他还有三天就走了！”卡尔·霍夫曼兴奋地搓着肥厚的手掌，“太好了，时机完美！”
威廉·斯通阴恻恻地接口：“他一走，市长也走，城里就是我们说了算。趁他不在，必须把沃尔特工厂的气焰打下去！”
“可不是嘛！”经营小型零件作坊的弗雷德·米勒，声音尖细。
“他给工人开什么工资？管吃管住！还发什么全勤奖金！工人们现在都拿他的工厂当标杆，动不动就要求我们也改善待遇！”
“何止！”另一个小工坊主插嘴。
“他居然给工人宿舍装玻璃窗？还定期清扫？这得多大开销！要我说，能遮风挡雨的窝棚就够了，打扫？让他们自己弄！我们提供场地已经是恩赐了！”
霍夫曼猛吸一口雪茄，吐出浓烟：“这叫破坏市场！恶性竞争！钱都被工人拿走了，我们拿什么扩大生产？拿什么买新设备？拿什么在城北盖大房子？”
斯通敲了敲桌子：“我调查过，他的生产效率是高，但成本也高。如果我们都学他，利润率从哪里来？做慈善吗？”
“就是！工人嘛，给他们一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就够了。”米勒附和。
“多出来的钱，那是他们该得的吗？那是我们承担风险、投资智慧的回报！他们只是出卖劳力，我们出卖的是头脑和资本！这能一样吗？”
霍夫曼胖脸上挤出笑脸：“我算过了，如果把午餐时间缩短十五分钟，每天就能多产出百分之三。如果工钱按计件算，但把每件的单价调低那么一点点……他们为了赚到原来的钱，就得干更多活。”
斯通补充：“夜班补贴可以取消嘛，就说现在是重建时期，大家要共克时艰。工厂提供集体宿舍是情分，收一点管理费和清洁费不过分吧？加起来，也能从工资里扣回不少。”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金镑在眼前堆积。
“但沃尔特那个工厂还在，工人就有念想。”米勒指出关键，“他一走，正是好机会。”
霍夫曼眼中闪过狠光：“趁他和市长都不在，我们联手，对沃尔特工厂展开围剿。从原材料采购上卡他，在工人里散布谣言，说他工厂要倒，市长考察其实是去找替代者……”
“总之，一定要在他回来之前，让他的工厂乱起来，工人们自己跑掉最好。”
“等他回来，面对一个空壳，还能怎么办？”斯通阴森森地笑了，“要么低价把工厂和设备卖给我们，要么……就只能按我们的规矩来玩了。”
几人举起酒杯，清脆一碰，达成共识。
就在这群工厂主们热烈期盼“埃德加·沃尔特”离开，并密谋瓜分其产业之际，谁也没有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的气息，正在艾尔福德上空悄然聚拢。
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清洗，街道角落还残留着洗刷不净的暗红印记。
恐惧、痛苦、不甘、怨愤……这些强烈的情感并未随着怪物被净化而完全消散，它们如同细微的尘埃，漂浮在空气里，沉淀在土地中。
此刻，在这些黑心工厂主们贪婪的谋划声中，在这些对压榨劳工的赤裸裸算计里，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它没有形体，只是一团飘摇的意念，汲取着弥漫在城市中的负面情绪，尤其是此刻从这间书房里溢出的、浓烈而纯粹的贪欲。
古老的记载中，有这样的存在——它们并非诞生于地狱烈火，而是孕育于人心的深渊，你可以称它为“邪灵”，或者叫它更古老的名字：阿斯莫德的一个极其微小的侧面投影。
此刻，这个微小投影正飘荡在这群该死的资本家上空，将他们的每一句黑心言论、每一个贪婪念头都吸收进去，每多吸收一分，这团雾就凝实一丝，恶意就增长一分。
它不急着做什么，只是静静地飘着，等待着，增发着这些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就像在干燥的森林里丢下一颗火星，等待着某一天，燃起冲天大火。
……
驱魔公司的众人对头顶悄然滋生的邪灵毫无所觉，生活依旧按部就班，热气腾腾……
尤其是城外森林边缘，一场别开生面的“萌新选拔大会”正热闹举行！
(′?ω?`)?考官阵容豪华：主考官大狸端坐中央，尾巴盘成完美的圆圈；副考官小红火红的尾巴像旗帜般竖起；监考员大黑和小白一左一右，六只猫眼闪烁着专业而期待的光芒。
它们面前，十几只被坚果香气“骗”来的野生鼠鼠正挤成一团，这些小家伙毛色杂乱，彼此挨挨挤挤，发出毫无意义的“吱吱”交响曲。
“呦~（老板要六个聪明胚子，药水金贵，杰瑞会哭。）”小红优雅地舔舔爪子，火红尾巴尖俏皮地卷了卷。
“喵呜~（所以，测试要看天性，不看文凭。）”大狸胡须抖了抖，露出“本考官超严格”的表情。
第一关：美食迷宫大冒险！
大黑和小白开始“施工”——猫爪翻飞，在松软土地上刨出几条弯弯绕绕的沟道。大狸则在“终点”放上一小撮香到犯规的碾碎坚果。
鼠鼠们鼻子齐刷刷耸动！
(???)冲啊——为了坚果！
大部分选手的表现是：乱窜！转圈！撞墙！在死胡同里急得团团转，小爪子把土刨得飞起。
但有几只不一样——
(??ω??)?一只灰鼠在岔路口停下，小鼻子像雷达般左右嗅探，胡须抖三抖，果断选路！
(￣▽￣)~*一只花鼠居然人立而起，小黑豆眼张望一番，才谨慎前进。
最绝的是两只松鼠：(=｀ω′=)直接跳上沟沿，居高临下瞥一眼，“嗖嗖”几个跳跃，直线空降终点！
大狸在小本本（心里）记下：这几个，机灵，会走捷径。
第二关：记忆颜色小游戏！
小白表演“滚石子”，圆润的石子“咕噜噜”滚过空地，它滚了两次，然后看着鼠鼠们。
大部分鼠鼠：(?_??)……
但有几只——
(⊙?⊙)目光跟着石子转，小脑袋也跟着转。
(??????)??甚至尝试用鼻子去拱身边类似的小石头！模仿之魂燃起来了！
接着是色彩挑战：大狸摆出红、深红、紫三颗小浆果，当着几只优等生的面用树叶盖住，“唰啦”打乱，再揭开。
绝大多数鼠鼠：(′-ω-`)
但一只灰鼠和一只小松鼠——
(???)目光在浆果间来回移动，小爪子迟疑地伸出，把其中一颗往某个方向推了推。
第三关：奶酪绑架事件！
大狸现场演示：用草茎松松缠住一小块奶酪，打了个显眼的活结。奶酪放下，诱惑力满点！
鼠鼠们瞬间疯狂！
大部分选手：(◣д◢)咬住！拉扯！狂啃草茎！简单粗暴！
但又有两只不一样的——(′?ω??)先是用小爪子扒拉缠绕，试图理清头绪。
(?－?)一只花鼠甚至用牙齿小心翼翼地寻找草茎的末端，那认真的侧脸，仿佛在解一道世界难题。
最终关：压力测试！
大黑突然在不远处“哈！”了一声，摆出很凶但其实收着力的姿势。
场面一度混乱！大部分鼠鼠：
吱！！！
四散奔逃！抱头鼠窜！僵成鼠饼！
但那几只表现好的，逃窜都更有章法——
(;′Д`)路线迂回，会钻灌木！
(；一_一)逃出一段立刻刹车，回头偷瞄！
最厉害的两只：(???︿???)直接往考官大狸和小红身后躲！小聪明用在了刀刃上！
四轮测试结束，考官团碰头开会。
大狸、小红、大黑、小白互相碰鼻子，喵言喵语快速交流，尾巴同步率百分百地轻摆。
“喵呜~（就这六只了。）”大狸最终拍板，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把那两只懂得“空降”和“解谜”的松鼠，以及四只在整个测试中表现出色的灰鼠花鼠，轻轻拢到身边。
(????)被选中的六小只懵懵懂懂，却似乎感觉到自己被“特殊对待”了，不安又好奇地挤在一起，小眼睛亮晶晶的。
落选的鼠鼠们也没空手而归，每只都得到了几粒普通坚果作为“参与奖”，被小红温柔地引导着，吱吱喳喳地散入了森林。
萌新选拔，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