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了滚，想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最终却只来一句更沉的质问，语气里是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怎么？哑了？不敢说了？”

    

    沈玉娆揉了揉手腕，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随即往那边挪了挪，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有些自嘲。

    

    “我没怀疑什么，只是不想坐那辆车而已，反正我们要离婚了，你和别人怎么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这轻飘飘的话，像根针狠狠扎进夜砚的心脏。

    

    他看着她僵直的脊背，看着她刻意伪装的冷漠，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明明该庆幸她答应离婚，可此刻心里却闷得发慌。

    

    车厢里陷入死寂，只有轻微引擎声。

    

    夜砚侧头看着她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却遮不住她泛红的眼尾。

    

    到达机场后，沈玉娆一眼就看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玉娆老远就热情的摆手：“学长。”

    

    殷浩然，一个很照顾她的学长。

    

    他穿着简约的休闲服，气质儒雅，看见沈玉娆时一愣，随即脸上笑着朝这边走来。

    

    沈玉娆兴奋的跑过去，象征性的拥抱一下。

    

    两人的熟稔与热情，刺得夜砚眼睛生疼，周身的气压都跟着低了下来。

    

    殷浩然瞧见走过来的夜砚，笑着伸出手：“你好。”

    

    夜砚冷冷瞥他一眼，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让他屈尊抬手。

    

    他动都没动一下，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沈玉娆见状有些尴尬，忙上前打圆场：“这是我学长殷浩然，刚从国外回来。”

    

    夜砚冷哼一声，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什么学长需要你这么热情迎接？恨不得扑进怀里？”

    

    他真是越想，心里越闷的不行。

    

    沈玉娆瞧他一副居高临下，鼻孔朝天的傲慢模样，火气也不由上来了：“我和学长是正常友情，总比夜总和温小姐之间暧昧不清强。”

    

    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什么样的男女关系，可以做到像夜总这样，24小时随叫随到？”

    

    沈玉娆别开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夜砚挺直的脊背狠狠僵住，胸口有一种，是愧疚还是什么？密密麻麻的越来越清晰的。

    

    他下意识想解释，便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玉娆！”

    

    两人同时偏头看过去，便看见夜父夜母牵着手并肩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夜家庄园服饰的保镖。

    

    沈玉娆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笑着迎上去：“爸，妈，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夜母一把拉住她的手，细细打量，语气亲昵：“我的乖儿媳，好久没见又变漂亮了。”

    

    “哪有，您就是太想我了！”

    

    两人一见面像亲热的母女，边说边往出口走。

    

    刚才的剑拔弩张，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冲淡。

    

    夜砚抿了抿唇跟上去，刻意走到沈玉娆身侧，把殷浩然挤到后面。

    

    沈玉娆把夜父夜母送上车，语气有些歉意：“爸妈，你们先回去，我去送学长。”

    

    夜母闻言，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瞥见儿子黑下来的脸，又看了看殷浩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忙摆手：“你忙你的，记得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好。”沈玉娆乖巧的应下。

    

    车子启动，夜砚黑着脸，眼睛不受控制的盯着倒车镜里，沈玉娆转身走向殷浩然的背影。

    

    看着她仰头和对方说话，脸上漾开的笑容，胸口闷疼。

    

    车厢里的气压低的吓人。

    

    夜父瞥了眼，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的儿子，淡淡开口：“听老爷子说，玉娆已经同意和你离婚了？”

    

    夜砚浑身一僵，喉结重重滚了滚，脸色愈发难看，却一个字也没反驳。

    

    夜父与夜母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故意慢悠悠的补充：“离了也好，这几年，瞧见你和那个温小姐的一茬接一茬的绯闻，玉娆真的受了不少委屈。”

    

    “是啊！去年你生日，她提前半年给你准备了礼物，可那天你陪温小姐烛光晚餐的新闻满天飞，我在门口听见她哭的那么伤心。”

    

    夜母难免哽咽：“没有人陪她熬过那些被绯闻缠身时的委屈，更没有人珍惜她毫无保留的真心……”

    

    夜母忍不住扑进夜父的怀里：“终是我们家辜负了她的一片深情。”

    

    这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夜砚的心口。

    

    他拳头狠狠攥紧，手背青筋暴起，却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夜父抬手轻拍着妻子的后背，温声安抚。

    

    “放心，方才那个殷先生我略有耳闻，在国际医学组织上名气不小，医术厉害，人品也周正，这么优秀的后生，也勉强能配上玉娆。”

    

    这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夜砚积压的怒火。

    

    他猛地抬眼，语气冷到骨子：“爸，您胡说什么。”

    

    “我胡说？”夜父挑眉，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夜砚的痛处。

    

    “你看看你，对玉娆从来都是冷言冷语，人家殷先生对玉娆的心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再说了，殷先生年纪轻轻能在医学上有这样的成就，各方面不比你差，关键比你靠谱。”

    

    夜砚被这话堵的哑口无言，胸口被什么堵住。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周身的寒气恨不能把车厢冻住。

    

    另一边。

    

    沈玉娆和殷浩然去了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铺着纯白桌布的餐桌上，暖融融的。

    

    服务生送上菜单，殷浩然点了两杯拿铁，才抬眸看向对面的人：“这次回国，是接手一个棘手的病例。”

    

    沈玉娆夹了两块方糖，闻言抬眼：“什么病例？”

    

    “精神性症状的偏执型人格障碍。”殷浩然的语气沉了沉，“患者的情况很复杂，伴有严重的幻想症，已经到了暴戾程度。”

    

    “这么严重？”不过涉及病人隐私，沈玉娆自然的转了话题：“那你这么忙，还特地抽空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