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再操作一番，荣氏当年一夜倾颓，负债累累的惨状，就要原封不动地复刻在沈氏身上。
沈万山是荣家上门女婿这事一旦被扒出，他这些年的竞争对手，定会联想荣氏破产与他有关。
这些她能想到，霍沉又怎会想不到？
她深吸口气别开脸，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不必，霍先生的交代我消受不起。”
霍沉没再言语，靠回椅背，周身散发着寒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在他被困地下室，黑暗即将吞噬他时，偷偷塞给他一块糖的小女孩竟会做出绑架这种事。
那颗糖，是他童年唯一的光。
所以这些年，他把沈研护在羽翼下，看着她从怯生生的小姑娘成长为万众瞩目的明星，以为这样便报答了当年的恩情。
可如今……
他闭了闭眼，沈玉娆趴在地上的模样在脑海中闪现，掌心血痕如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是荣氏的外孙女，荣氏破产的旧账，牵扯着沈家，也搅乱了他从未理清的过往。
回想起童年那唯一的光，霍沉内心愈发烦闷。
他对沈玉娆情感复杂，有占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在意。
霍沉喉结滚动，烦躁如潮水般涌上来。
难道是他太纵容沈研了吗？
纵容到让她以为，无论做什么，自己都会无条件原谅？
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只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唯有空调冷风，在两人之间无声穿梭。
沈玉娆攥紧掌心的伤口，疼意让她保持着清醒。
沈玉娆，你可不能对男人抱有任何期待，他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反正，她有的是办法让沈研一点点褪去伪装。
车子刚驶入市区主干道，沈玉娆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停车，我要下去。”
司机闻言看向室内镜，眼神请示霍总。
霍沉掀起眼皮，眸色沉沉：“处理好伤口送你回去。”
“不用劳烦。”
沈玉娆侧过脸，语气疏离，“我的手还撑得住，就不劳霍总费心。”
她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您的时间金贵，该用在更值得的人身上。”
听到她字字疏离如划清界限的话，霍沉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看向沈玉娆清冷的侧颜，眸底翻涌着一种执拗，“这件事，是我亏欠你，我会在别的地方加倍补偿你。”
“不必。”
沈玉娆手一缩，血珠蹭在裙摆上，“霍总与其在这儿假惺惺，不如早点回去给你的沈小姐擦眼泪，毕竟能指使人为非作歹的主儿，此刻怕是正慌得六神无主。”
她忽然转头直视霍沉，眼底的冰棱淬着寒光。
“况且我沈玉娆还没卑贱到要等仇人帮衬的地步。比起荣家当年的血海深仇，这点伤，连皮毛都算不上。”
尾音砸在车厢里，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你的费心……我嫌脏。”
说罢，直接开车门。
司机本能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猛地一顿。
沈玉娆被惯性带得晃了晃。
“沈…玉…娆！”
霍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伸手去拉她，“你闹够了没有？”
沈玉娆侧身避开他的手，脸上露出一抹自嘲，“我以什么身份和霍总闹，我一个落魄的千金有那个资格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在霍沉心上。
“您还是留着耐心，去哄您那位金枝玉叶的沈小姐吧！”
说完，不等霍沉再开口，利落地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清脆决绝的声响。
霍沉猛地扯了扯领带，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把她拽回来，想告诉她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厢里的空气似凝固，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闭上眼。
“开车。”
他哑着嗓子吩咐司机，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车子重新启动，夜风吹进半开的车门，带着城市的喧嚣，却吹不散车厢里浓得化不开的低气压。
去了趟公司，特助递上来一份资料。
他看着上面的调查结果，指节在文件边缘捏得发白。
回到半岛别墅，霍沉猛地摔上车门。
沈研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柔笑意，“阿沉，我听裴特助说玉娆妹妹出事了，特意过来看看……”
说着，她的手就要挽上霍沉的胳膊，却他直接避开。
“你已经结婚了，以后注意分寸。”
霍沉带着嫌恶的语气，像冰锥砸在空气里。
沈研脸上的笑僵了僵，眼底闪过丝慌乱：“阿沉……”
“张涛已经招了。”
霍沉甩给她一沓资料看着她的眸底没有半分温度。
沈研脸色微变，强装镇定：“我没有！是他陷害我。阿沉，你不能信他的话！”
“陷害？”
他抬了抬下巴：“把东西给她。”
保镖拿出手机打开，播放出她与张涛通话录音。
尖锐狠戾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开，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娇柔温婉？
“是我，帮我做件事，找几个带病的男人把沈玉娆那个小贱人玩死！敢跟我抢东西，我要让她生不如死，这辈子都别想抬头！”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碴，和她平时娇柔温婉的人设判若两人。
沈研的脸瞬间惨白，疯狂的扑向保镖，“关掉，快关掉……”
可保镖纹丝不动，任由她的指甲在手臂上划出红痕。
沈研身子晃了晃，转身攥住霍沉的衣袖：“不，阿沉，那不是我，你听我解释。”
霍沉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沈研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红色跑车上。
“解释？”
他冷笑一声，眸底的失望几乎溢出来，“录音里的声音不是你？你还要怎么解释？”
沈研捂着胳膊，眼泪大滴大滴涌上来。
“这能怪我吗？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却从不正面回应，我以为和别人结婚能让你看清你的心，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