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撕裂东胜神洲的云层,携带着不可违逆的天道大势,狠狠砸落。
花果山巅,地动山摇。
任凭孙悟空如何桀骜,任凭混沌魔猿的煞气如何冲天,在这汇聚了整个西方教底蕴与天道定数的一击面前,终究显得太过单薄。
佛掌化作五座相连的山峰,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流转,将那只狂暴的血猴死死压在山底。
“如来老儿!俺老孙不服!”
孙悟空的头颅从山石下艰难探出,满脸是血。他死死盯着九天之上,金红色的双眸中满是不屈与暴戾。
“你压得住俺老孙的身子,压不住俺老孙的心!”
九天之上。
释迦牟尼端坐九品莲台,面色悲悯。他没有理会猴子的怒吼,屈指一弹,一张写着“唵嘛呢叭咪吽”的六字真言金帖,飘然落下,贴在五指山巅。
嗡。
五行大山彻底生根,与洪荒地脉连为一体。猴子身上的通天法力被瞬间封死,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镇压,干脆利落。
一切皆如天道剧本所演,西游的引子,已被死死钉在了原位。
……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释迦牟尼法驾归来,大殿内三千诸佛、五百阿罗汉齐声诵唱,梵音缭绕。
“世尊慈悲,降服妖猴,洪荒定矣。”迦叶尊者上前贺喜。
释迦牟尼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大殿,落在站在最前方的紧那罗菩萨身上。
“紧那罗,妖猴已镇。待其磨去戾气,五百年后,便是我佛门大兴之时。”释迦牟尼面带微笑,对这位最看重的护法菩萨说道。
紧那罗一袭灰袍,赤足立于殿中。
他没有笑。
那双清澈如镜的眼眸,看着高高在上的释迦牟尼,眼底深处,一抹压抑了极久的暗金色光芒,终于不再掩饰。
“世尊。”
紧那罗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满殿梵音:“打断生灵的脊梁,将其圈养为奴,这也配叫慈悲?”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死寂。
“紧那罗!你放肆!”阿难尊者怒斥。
释迦牟尼脸上的微笑凝固,眉头微皱:“紧那罗,那妖猴业障深重,杀戮无数。本座将其镇压,是为了度他成佛,修得正果。此乃天数。”
“天数?”
紧那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他猛地抬起头,直视释迦牟尼。
“他生于天地,桀骜不驯,本是自由之身。你们用天规束缚他,用因果算计他。逼他发狂,再高高在上地将他镇压!”
紧那罗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字字诛心。
“你们要的不是他成佛,你们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打手,一条替西方教掠夺气运的狗!”
“住口!”
释迦牟尼面沉如水,浩瀚的佛威轰然降临,死死压在紧那罗身上。
“紧那罗,你魔障了!身为佛门菩萨,竟敢谤佛毁法!”
“佛?”
面对世尊的威压,紧那罗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大笑出声。
轰!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紧那罗体内爆发。那不是纯粹的金色佛光,而是透着无尽毁灭与颠覆意志的暗金色魔焰!
“若这虚伪的满天神佛便是真理,若这冷酷的天道便是归宿。”
紧那罗双手合十,眼神冰冷到了极致:“那我,宁愿入魔!”
释迦牟尼心中一惊,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巨大的佛掌,便要强行镇压紧那罗。
“迟了。”
紧那罗看着落下的佛掌,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道不同,不相为谋。”
呼——!
暗金色的魔焰瞬间吞没了紧那罗的身躯。他没有选择战斗,而是直接引爆了自己这具化身的本源真灵!
他在灵山的心脏,在万佛的注视下,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入灭!
“紧那罗!”释迦牟尼惊喝。
佛掌落下,却只捞到了一把随风飘散的飞灰。
紧那罗的身躯寸寸瓦解,化作漫天暗金色的光点。但这并非结束。
在彻底消散的最后一息。
紧那罗那张被魔焰灼烧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极度诡异、又透着无上霸气的冷笑。
他的声音,化作不可磨灭的诅咒,在整个大雷音寺的上空轰然炸响:
“千年之后,三十三年重归于天!”
话音落下。
紧那罗彻底灰飞烟灭。大殿中央,只留下一朵缓缓旋转的黑色莲花虚影,随后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大雷音寺,死一般的寂静。
“千年之后……三十三年……”
释迦牟尼嘴唇微颤。
变数!
他苦心培养的佛门圣子,竟然是最大的变数!
“此事……必须上报圣人!”
释迦牟尼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霍然起身,化作一道金光,不顾一切地冲出了灵山,直奔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深处而去。
……
混沌深处,极乐净土。
准提道人与接引道人盘膝坐在八宝功德池旁,正在闭目疗伤。此前在混沌中被朝歌城碾压的伤势,至今还未痊愈。
“启禀二位圣人!”
释迦牟尼匆匆降临,神色仓惶地跪倒在池边。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花果山镇压猴子,以及紧那罗在灵山大殿内叛佛入灭、留下那句恐怖预言的经过,一字不漏地和盘托出。
“千年之后,三十三年重归于天……”
释迦牟尼满头冷汗:“两位圣人,紧那罗必定是那人皇留在洪荒的后手!此劫若生,我佛门危矣!”
释迦牟尼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两位圣人必然会雷霆震怒,甚至如临大敌。
然而。
短暂的沉默过后。
“呵呵。”
准提道人忽然轻笑了一声。
释迦牟尼一愣,抬起头,错愕地发现,准提道人不仅没有愤怒,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轻松的笑意。
一旁的接引道人,也停止了拨动念珠,愁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
“圣人……这……”释迦牟尼满心不解。
“莫慌。”
准提道人睁开眼,眼底闪烁着睿智的精芒。他看着释迦牟尼,语气轻松地说道:“此前人皇设下赌局,遁入混沌。吾与师兄一直提心吊胆,不知道他会在洪荒留下什么逆天的手段来掀桌子。”
“未知的危险,才是最可怕的。”
准提冷笑一声,手中七宝妙树轻轻摇晃:“但现在,他主动把底牌掀开了。”
接引道人微微点头,接话道:“紧那罗,确实是一招好棋。若他一直潜伏在灵山,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我佛门必遭重创。”
“但他太自负了。”
接引道人冷漠地看着虚空:“他以为凭着一具化身入灭,留下一个三十三年的大劫,就能颠覆天道定下的西方大兴?他这是在公然向吾等下战书。”
释迦牟尼恍然大悟,但仍有顾虑:“可是二位圣人,那三十三年之劫已成定数,吾等该如何应对?”
“既然知道了时间,知道了劫数。那这局,便好破了。”
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长舒了一口气。帝辛这块压在他们心头的巨石,终于算是有了明确的解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