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死寂。
玄光镜中,御马监的残肢断臂触目惊心。十万天兵被一只妖猴生生杀穿,连巨灵神都重伤败退。
张百忍端坐龙椅,面沉如水。
剧本,彻底碎了。
按天道推演,这猴子本该被天庭的繁华迷了眼,给个闲差便能安抚。哪怕后来反下天庭,也是带着小打小闹的顽劣。
可现在玄光镜里那头浑身浴血、生啖仙马的怪物,哪里有半点顽劣?那分明是纯粹的杀戮与毁灭!
“玉帝。”
太白金星跪在殿中,衣衫染血,声音发颤:“这妖猴凶性难驯,招安之策……行不通了。”
张百忍眼底闪过一抹森寒。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打!打断他的骨头,抽干他的戾气,再像死狗一样交给佛门!
“传旨。”
张百忍声音冰冷,传遍天宫:“命托王灵官为降魔大元帅。调遣九曜星君、二十八星宿、十二元辰,领十万天罗地网天兵。”
“即刻下界,踏平花果山!”
“死活不论!”
“遵旨!”群仙凛然领命。
天庭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终于对一只刚出世不久的石猴,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
东胜神洲,花果山。
血色长虹砸落在水帘洞外。
孙悟空落地,随手将太白金星的一截断袖扔在地上。他身上没有仙气,只有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漫山遍野的猴精、小妖躲在树丛后,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个刚刚杀了混世魔王、又从天上杀回来的“大王”。
没有欢呼,只有敬畏与恐惧。
孙悟空没有理会群妖。他走到水帘洞旁的一块百丈巨石前,伸出沾满仙血的右手。
指甲如刀,刺入岩石。
嗤嗤!
石屑横飞。四个铁画银钩、透着冲天煞气的大字,被他用天庭神将的鲜血,生生刻在了巨石之上。
齐天大圣!
“齐天……”
孙悟空退后两步,看着这四个滴血的大字,金红色的双眸中满是狂傲。
轰隆!
就在这四个字刻成的刹那,九天之上雷声大作。
黑压压的乌云如同铅块般压顶而来。云层中,战鼓擂动,雷电交加。十万天兵天将结成天罗地网,将整座花果山围得水泄不通。
王灵官立于云端,俯瞰下方。
“大胆妖猴!竟敢自号齐天,简直罪无可恕!”
王灵官手中令旗猛地一挥:“九曜星君,擒下他!”
“领命!”
九道刺目的星光从云层中坠落。九位星君各持神兵,携大罗金仙之威,将孙悟空死死围在中央。
“受死!”计都星君一枪刺出,星光撕裂虚空。
面对九位天庭正神的围剿,孙悟空没有拔出一根毫毛去变分身。
他甚至连笑都没笑。
双腿猛地蹬地。砰!整座花果山剧烈震颤。
孙悟空化作一道纯粹的血色罡风,直接撞上了计都星君的长枪。
咔嚓!
精钢打造的星辰长枪,被孙悟空单手抓碎。他顺势一步欺身,右手五指如铁钩,直接抠住了计都星君的面门。
“第一个。”
孙悟空冷酷吐出三个字,五指猛地发力。
噗嗤!
计都星君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碎,元神还没来得及逃遁,便被混沌魔猿的凶煞之气当场绞灭。
秒杀!
剩余八位星君大骇,急忙结阵。
“太慢了。”
孙悟空身形一闪,诡异地出现在火德星君身后。左腿如鞭,狠狠抽在火德星君的脊椎上。骨裂声响起,火德星君惨叫着砸入下方山脉。
撕裂,砸爆,扭断。
没有任何道法神通的对轰。孙悟空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太古暴龙,用最原始、最血腥的肉身搏杀,将高高在上的天庭正神一一撕碎。
不过十息。
九曜星君,四死五重伤!
云端之上,王灵官看得眼角狂跳,倒吸一口冷气。
这妖猴的肉身,简直比巫族还要蛮横!
“二十八星宿!十二元辰!一起上!”王灵官彻底慌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天庭颜面,直接下令群殴。
数以百计的天将从云端扑下。
孙悟空站在巨石之上,舔了舔溅在唇边的仙血。他看着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天庭精锐,眼底的暴戾燃烧到了极点。
“来啊!”
他仰天狂吼,不退反进,迎着漫天神将,悍然冲杀!
花果山,化作了真正的修罗场。
……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水镜之术悬浮在大殿中央,将花果山的惨烈战况清晰地映照出来。
大雄宝殿内,三千诸佛面色发白。
那只猴子撕裂天将的画面,太过血腥残暴。这哪里是他们预定好的“护法佛子”?这分明是一头无法无天的灭世魔尊!
释迦牟尼端坐莲台,眉头紧锁。
猴子的凶性,远远超出了灵山的掌控。天庭不仅没能打压其锐气,反而成了他磨砺凶煞的磨刀石。
“世尊。”
迦叶尊者面色难看:“这石猴杀戮过重,业障缠身。若任由其发展,恐成洪荒大患。天庭似乎拿不住他,吾灵山是否要提前出手镇压?”
释迦牟尼沉吟不语。
提前出手,便意味着西方教要替天庭扛下这份因果。但若不出手,这猴子真把天庭杀穿了,大计同样会崩盘。
就在诸佛犹豫不决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清朗的佛号响起。
紧那罗菩萨越众而出,双手合十,神色平静。
“世尊,弟子以为,此刻不宜出手。”
释迦牟尼看向紧那罗:“哦?紧那罗,你有何见解?”
紧那罗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透着深邃的智慧:“天庭乃洪荒正统。若连一只下界妖猴都需灵山越俎代庖,天庭颜面何存?玉帝必生芥蒂。”
“再者。欲擒故纵。这妖猴此刻杀得越凶,结下的因果便越深。待他彻底激怒天道,走投无路之时,世尊再以无上佛法将其镇压。届时,不仅能彰显我灵山之威,更能让天庭欠下我西方一个天大的人情。”
紧那罗语气从容:“让天庭去消耗他的气力,我灵山,只做那最后收网之人。”
此言一出。
大殿内的诸佛纷纷点头称善。
释迦牟尼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赞赏地看了一眼紧那罗。
“紧那罗所言极是。大势在我,便让他先闹上一闹。”
没有人察觉到。
低头退下的紧那罗,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拖延。
他在用看似完美的佛门利益,为花果山那只发狂的猴子争取更多杀戮与成长的时间。
天庭的血流得越多,洪荒的水搅得越浑,大商在混沌中发育的时间,就越充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