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洞深处,石室寂静。
听到帝辛的要求,燧人氏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本来他们将事情说开,就是希望帝辛能够换条路走,但没曾想帝辛居然让他们出山,他们不明白帝辛哪来的勇气。
不过,想到这个后辈屡创奇迹,他们此刻自然也不会拂了对方兴致。
“好!”
燧人氏率先打破了沉默,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既然你有此信心,那我等这几把老骨头,便陪你走这一遭又何妨?”
“老祖……”伏羲有些担忧,刚想开口劝阻。
燧人氏摆了摆手,打断了伏羲的话。
“无需多言。你们三皇五帝身负人皇位格,需镇压火云洞气运,不可轻出,这是为了人族安危。”
“但我等不同。”
燧人氏笑了笑,语气中透着一股洒脱。
“我等虽为人族之祖,却无皇道位格加身,不过是几个活得久点的老不死罢了。”
“这火云洞困得住你们,却困不住我们。只要我们想,随时可以出去透透气。”
有巢氏和缁衣氏也是笑着点头。
他们是功德成准圣,不受位格束缚,往日里只是因为没什么值得他们出手的大事,才一直在火云洞潜修。
如今为了人族未来,他们愿意走这一趟,同时也想看看帝辛到底是什么想法。
“多谢三位老祖成全!”
帝辛神色郑重,深深一拜。
“此去万寿山,路途虽不远,但镇元子毕竟是准圣巅峰的绝顶大能,且性格孤僻,你还需多加小心。”
天皇伏羲走上前来,语气中透着长辈的关切。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三位老祖,又看向帝辛,眼中满是期许。
“不错,大商乃人族正统,你如今更是人族的脊梁,万不可逞强。”
轩辕黄帝也迈步上前,郑重地交代帝辛。
神农氏亦是语重心长地叮嘱道:“”“若事不可为,便退一步,有火云洞在,人族的天就塌不下来。若有需要,随时传讯即可。”
面对几位圣皇那发自肺腑的关怀与支持,帝辛心中暖流涌动。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更是人族薪火相传的凝聚力。
“晚辈谨记!定不负诸位圣皇厚望!”帝辛神色坚定。
……
不多时。
四道流光从火云洞中飞出,径直朝着洪荒西牛贺洲的地界而去。
一路上,帝辛并未多言,不多时便赶到了目的地。
万寿山,五庄观。
这是一座钟灵毓秀、福地洞天的仙山。
山中松柏长青,灵禽飞舞,更有那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人参果树镇压气运,使得这里的乙木灵气浓郁到了极致。
平日里,五庄观大门紧闭,不仅谢绝凡俗香火,就连各路仙神也难以踏足半步。
然而今日,当帝辛与三位老祖刚刚降下云头,落在山门前时。
“吱呀——”
那两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朱红大门,竟然缓缓开启。
两名粉雕玉琢的道童从中走出,正是清风、明月。
他们似乎早已知晓有人要来,并未露出惊讶之色,反而是一脸恭敬地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清风(明月),拜见人皇陛下,拜见三位人祖。”
“家师已在观内备好茶点,等候多时了,诸位里面请。”
帝辛眉头微挑,心中暗道:这镇元子果然有些门道,地书在手,推演天机之能恐怕不在圣人之下。
“有劳了。”
帝辛微微颔首,随后与三位老祖一同踏入了观内。
穿过庭院,绕过回廊,众人来到了一座古朴典雅的大殿之中。
大殿正中央,悬挂着“天地”二字,香烟缭绕。
而在下首的蒲团之上,正端坐着一位道人。道人身着杏黄道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手持拂尘,神态安详,周身隐隐有一股与大地脉搏同呼吸的玄妙波动。
地仙之祖,镇元子!
见到众人进来,镇元子缓缓睁开双眼,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人皇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恕罪。”
他的声音平淡,不卑不亢。
对于帝辛这位当世人皇,他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敬畏,反而更像是在对待一位平辈的道友。
这便是底气。
论辈分,他是紫霄宫中客;论修为,他是准圣巅峰;论地位,他是地仙之祖,掌管地书。
即便是面对圣人,他也只需行半礼,面对人皇自然也是如此。
“大仙客气了。”
帝辛亦是神色平静,并未因镇元子的态度而有所不满。
他明白,这是因为双方位格相当。
人皇统御人道,地仙之祖执掌地仙界部分权柄。
虽然人道气运如今强盛,但在位格上,两人确实属于同一层次的对话者。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见过镇元子道友。”
这时候,三位人祖也纷纷上前见礼。
他们与镇元子乃是旧识,昔年人族微末之时,曾受过镇元子大恩,故而态度十分客气,口称道友,既是平辈论交,也是感念旧情。
“三位道友,许久不见了。”
看到这三位老朋友,镇元子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他站起身,对着三人回了一礼,感叹道:“自昔年一别,无数元会过去,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故人,贫道心中甚慰。”
“来,诸位请入座。”
众人分宾主落座。
案几之上,早已摆好了几枚晶莹剔透、状若婴孩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人参果!
这可是洪荒一等一的灵果,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
“请。”
镇元子示意众人品尝。
一番寒暄过后,茶过三巡。
镇元子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扫过三位人祖,最终落在了帝辛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人皇此来,贫道其实已经知晓。”
镇元子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关于城隍之事,关于地道延伸之事,贫道皆有所感。”
“但是……”
镇元子话锋一转,没有任何婉转,直接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此事,贫道确实不能应下,人皇还是莫要开口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