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紫金流光划破长空。
帝辛立于云端,并未回头,但他强大的神念已然捕捉到了身后金鳌岛发生的惊天巨变。
“轰隆隆——”
混沌雾霭如潮水般翻涌,将那座曾经万仙来朝的圣人道场彻底吞没。
“封宫么?”
帝辛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虽然通天教主没有明说,但这封宫的举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表态。
“上清归来……”
帝辛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的精光愈发璀璨。
他知道,那个曾经豪爽的通天教主,正在这一刻死去。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更加理智,也更加可怕的上清灵宝天尊。
“不破不立。”
“通天,你终究是被孤说动了。”帝辛心中暗道。
虽然目前的结果不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或者说,共同的敌人。
“待你归来之日,或许吾也能看到昔日盘古正宗的气魄了。”
帝辛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长虹,朝着朝歌城的方向极速遁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大商的崛起,才刚刚开始。
……
然而,相比于帝辛的从容与自信,对于截教门人来说,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什么?师尊封了碧游宫?”
“遣散门人?静诵黄庭?这是为什么啊?”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无数原本正在犹豫是否要回金鳌岛请罪的截教弟子,此刻一个个全都懵了。
东海之滨,一座无名孤岛上。
几名身着道袍的截教外门弟子正聚在一起,原本是在商讨如何去向师尊求情,此刻却一个个面色苍白,如丧考妣。
“师尊这是不要我们了吗?”
一名年轻的女弟子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我们虽然在凡间有些因果,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啊!师尊为何要如此决绝?”
“慎言!”
一名年长的道人呵斥道,但他的眼中同样充满了迷茫。
“师尊行事,自有深意。或许是为了保护我们吧。”
“保护?”
另一名背负长剑的弟子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甘。
“我看是抛弃!如今大商如日中天,人皇威压圣人,正是吾截教大兴之时!”
“师尊却在这个时候封山,这不是把大好机会拱手让人吗?”
“住口!”年长道人怒喝。
“你想叛教吗?”
“我……”那弟子语塞,但眼中的怨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样的场景,在洪荒各处上演。
截教号称万仙来朝,弟子良莠不齐,心态自然也各不相同。
有些忠心耿耿的弟子,虽然不解,但依然选择遵从法旨,或是回到自己的洞府闭关,或是就在金鳌岛附近的岛屿上结庐而居,默默守护,等待师尊归来。
还有一些心思活络、或者在大商身居高位的弟子,在短暂的震惊后,反而更加坚定了追随帝辛的决心。
既然师尊不管了,那大商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只有抱紧人皇的大腿,才能在这量劫中活下去。
但也有一些心性不坚、或者本就是投机之辈的弟子,此刻却动了歪心思。
“师尊封山,截教大势已去。”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
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西方,或者投向了昆仑山。
树倒猢狲散,虽然截教这棵大树还没倒,但大门关了,对于某些人来说,跟倒了也没什么区别。
……
东海深处。
数道遁光急匆匆地赶到了金鳌岛外围。
他们是截教的一些核心弟子,如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人。
虽然之前被勒令不许出岛,但那是为了不沾因果。
如今师尊突然宣布封宫,连她们都被遣散了出来,这让她们如何能心安?
“大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灵圣母看向身旁的多宝道人,神色焦急,“师尊为何连我们也赶出来了?”
多宝道人那圆滚滚的脸上,此刻也是眉头紧锁,那一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师尊的心思,我也猜不透。”
多宝看着那被混沌雾霭彻底遮蔽的金鳌岛,叹了口气。
“但我能感觉到,师尊似乎做了某种决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龟灵圣母问道。
“等。”
多宝沉声道:“师尊说了,待宫门大开之日,便是归来之时。”
“我们就守在这里,或者去大商,去人间历练。总之,守好本心,莫要给师尊丢脸。”
众圣母闻言,虽然心中依旧不安,但也只能无奈点头。
看着那紧闭的混沌大门,她们心中充满了迷茫。截教的未来,究竟在何方?
……
而就在截教上下人心惶惶之际。
昆仑山,玉虚宫前。
太清老子正准备离开,忽然脚步一顿。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海方向,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错愕。
“通天封宫了?”
不仅是他。
西方须弥山,正在疗伤的准提和接引;天庭凌霄殿,正在算计龙族的昊天。
此刻,这些屹立于洪荒顶端的大能,一个个都愣住了。
他们手中的动作停滞,脸上的表情凝固,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这……怎么可能?”
准提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豁然起身,一脸的难以置信。
“通天那厮性格最是刚烈,最是护短。”
“如今大商局势大好,人皇甚至能与吾等抗衡,按理说他应该趁机扩张截教气运才对,怎么会突然封山?”
这完全不符合通天的性格啊!
“难道是被那帝辛说动了?”接引猜测道。
“不像。”
太清老子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无比,手指在袖中快速掐动,试图推演天机。
然而,不论他如何推演,关于金鳌岛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层浓厚的迷雾所遮掩,一片混沌,根本看不清任何因果。
“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太清老子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原本在他看来,通天虽然难缠,但性格直来直去,很好算计。
可现在,通天这一手封宫,却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看不透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昊天上帝坐在龙椅上,也是一脸阴沉。
“是在示弱?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