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海风呼啸。
帝辛那一声洪亮的反问，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孔宣，你知道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孔宣身上。
准提道人脸上的皮笑肉不笑已经僵住，眼底深处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
太清、接引、昊天等人则是神色古怪，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孔宣听到帝辛的话，先是一愣。
他虽然狂傲，但毕竟面对的是圣人，而且那七宝妙树确实被他刷进了五色神光之中，此刻就在他的本源空间里躺着呢。那种圣人至宝的气息，根本做不得假。
但当他看到帝辛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以及那双充满鼓励与狡黠的眼睛时，心中顿时福至心灵。
他挺直了脊梁，虽然身受重伤，但这并不妨碍他把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气质发挥到极致。
孔宣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帝辛身侧，一脸正色，甚至还带着几分茫然地摇了摇头。
“回禀陛下，臣不知。”
“臣自幼生长于这洪荒天地，虽也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但正如陛下所言，从未见过所谓的七宝妙树。”
说到这里，孔宣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继续补刀：
“刚才臣只顾着逃命，拼死反抗圣人的雷霆手段，根本没注意其他。”
“若是圣人非要找什么证道至宝，那恐怕是找错人了。”
轰！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狠！太狠了！
这君臣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竟然真的当着圣人的面矢口否认了！
这简直就是把准提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你……你们……”
对面的准提闻言，呼吸猛地一窒，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那张原本就有些发黑的脸庞，此刻更是变成了绛紫色。
“好！好得很！”
准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孔宣的手指都在剧烈颤动。
“睁眼说瞎话！那是本座的证道法器！与本座心神相连！如今就在你体内，你竟敢说没见过？”
“人皇！”
准提猛地转头看向帝辛，眼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这就是你大商的臣子？这就是你人族的信义？”
“不仅强抢圣人法宝，还敢如此戏弄本座！你这是何意？莫非真觉得吾圣人可欺？”
随着准提的怒吼，一股恐怖的圣威再次席卷而来，虽然不如刚才那般毁天灭地，但也足以让周围的大罗金仙感到窒息。
显然，这位圣人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然而，面对准提的质问与威压，帝辛反而面露冷笑。
“圣人可欺？”
帝辛手中的破界弓微微抬起，直指准提，语气森寒。
“非是吾觉得圣人可欺，而是圣人觉得吾人族可欺吧？”
“当初朝歌城圣人施法算计于吾，如今孤带兵讨伐，圣人却跳出来拉偏架！”
“一而再，再而三！”
帝辛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皇道龙气化作一条狰狞的黑龙，对着准提咆哮。
“圣人莫名其妙对吾人族下手，莫非真以为做了这些，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这……”准提语塞，被帝辛这一连串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
毕竟，理亏的是他。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帝辛竟然敢把话挑得这么明！
帝辛心中冷笑。
开玩笑！七宝妙树啊！
那是圣人证道至宝，蕴含着西方教的气运与准提的道果，是洪荒排得上号的顶尖宝物。
既然到了他手里，怎么可能还回去？
还回去让你拿着再来打我？
虽然这玩意儿因为圣人烙印太深，孔宣肯定用不了，甚至拿着还是个烫手山芋，随时可能被准提召回。
但是……
帝辛瞥了一眼脑海中的大道祭坛，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其他人用不了，不代表他用不了！
只要找个机会，把这七宝妙树往大道祭坛上一扔，直接献祭！
到时候，不仅能获得宝物反馈，还能彻底切断准提与法宝的联系，甚至因为本命法宝被毁，重创准提的圣人根基！
这种一石三鸟的好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至于准提翻脸？
帝辛看着准提那虽然愤怒、眼神却始终有意无意避开破界弓的样子，心中大定。
他赌准提不敢！
在没有确定破界弓是否还能射出第二箭之前，这位惜命的圣人，绝不敢为了身外之物跟他拼命。
事实正如帝辛所料。
对面的准提，在听到帝辛这番强硬到极点的话语后，先是羞恼到了极点，恨不得直接祭出加持神杵砸死这对君臣。
但他那只手刚抬起来，目光就触及到了那张漆黑的长弓。
一瞬间。
所有的怒火，都被那股深植于灵魂的恐惧给强行压了下去。
“呼……呼……”
准提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
他脑海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动手？大概率会赢，但也大概率会被射一箭。元始天尊那凄惨的下场时刻提醒着他，风险太大。
不动手？法宝没了，面子丢了。
但七宝妙树别人是用不了的，只要让给有机会，很轻易就可以将七宝妙树召回，比起如今拼命，根本不值得。
“好！好！好！”
想通了这一切，准提怒极反笑，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帝辛，又看了一眼孔宣，像是要将这两个人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人皇当真好魄力！”
“既然如此，那便收好贫道的七宝妙树，千万别弄丢了！”
准提的声音阴冷如毒蛇，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只是，有些东西虽然好拿，却烫手得很。”
“日后这份因果清算起来，恐怕非是孔宣小友能够承担得起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最后的场面话。
说罢，准提根本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那种被人当猴耍、却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感让他快要爆炸了。
“哼！”
一声冷哼，震碎了方圆百里的云层。
准提大袖一挥，直接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头也不回地冲向了西方。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看着准提离去，剩下的太清、接引和昊天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与忌惮。
“人皇……好自为之。”
太清老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帝辛，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后，身形渐渐淡去，消失在虚空之中。
接引叹息一声，也随之离去。
昊天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冷冷地瞪了帝辛一眼，驾起祥云回天庭去了。
随着诸圣退去，东海之上，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
帝辛并未在意一众圣人离去，而是转头望向大商朝臣，大袖一挥。
“出发，随吾，检阅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