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水晶宫。
这里曾是四海之中最繁华、最璀璨的所在,珊瑚为树,珍珠铺地,万邦来朝。
然而此刻,这座辉煌的水晶宫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阴霾之中。
在那深不见底的海眼之下,有一处被重重禁制封锁的禁地——龙渊。
此时,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正失魂落魄地从那龙渊入口处走出。
正是东海龙王,敖广。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那一身象征着龙王威严的冕服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原本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仿佛被万钧重担压垮了一般,微微佝偻着。
就在刚才,他怀着最后的希望,深入龙渊,跪拜了那里沉睡的龙族底蕴——那些从上古龙汉大劫中苟延残喘下来的老祖宗。
然而,得到的答复却是冰冷而绝望的。
“吾等身负天道业力,苟活于世已是不易。若非灭族之祸临头,龙渊绝不可开。”
“一旦出手,便是玉石俱焚,你且先思考一番。”
老祖宗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敖广心中想要依靠族内力量对抗大商的念头。
“玉石俱焚……呵呵,玉石俱焚……”
敖广苦涩地低笑两声,眼中满是凄凉。
如今大商倾举国之力来伐,闻仲、黄飞虎、还有那一众截教大能,再加上那个恐怖到极致的帝辛,若是等他们杀到东海,龙族哪里还有什么玉石俱焚的资格?
恐怕直接就是被单方面屠杀!
“不行!本王不能坐以待毙!”
敖广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波光粼粼的海面,目光仿佛穿透了万丈海水,看向了那三十三天之上的某个方向。
“既然老祖宗不肯出手,那本王就去求那一位!”
“天庭!”
敖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算计。
四海龙族虽然名义上归顺天庭,受昊天上帝敕封,但这无数年来,一直保持着听调不听宣的超然地位。
龙族富有四海,自成一系,除了偶尔给天庭上贡些宝物外,根本不把昊天这个三界之主放在眼里。
去求天庭,就意味着欠下因果,甚至可能丧失这份超然的地位。
“但若是操作得当……”
敖广心中暗自盘算。
“昊天一直想要打压三教,收拢权柄。如今大商势大,人皇逆天,这不仅是龙族的威胁,也是天庭的威胁。”
“本王只需陈明利害,说服昊天唇亡齿寒的道理,或许不用付出太大的代价,就能借天庭之力,逼退大商!”
只要能保住龙族基业,稍微低低头,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敖广不再犹豫。
“龟丞相!传本王令!开启护宫大阵,召集四海龙兵,死守水晶宫!在本王回来之前,一只虾米也不许放出去!!”
“是……是!大王!”
安排好后事,敖广甚至来不及去安抚那些惊慌失措的龙子龙孙,直接化作一条细小的游龙,悄无声息地钻出了海面,朝着九天之上风驰电掣而去。
……
三十三天外,天庭。
南天门巍峨耸立,瑞气千条,祥云万道。
作为三界名义上的统治中心,这里依旧保持着那份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平静,仿佛下界的战火与动荡根本无法波及此地。
“来者何人?”
守门的神将看着那道仓皇飞来的遁光,厉声喝道。
“神将!是我!我是敖广啊!”
遁光散去,显露出敖广那焦急狼狈的身形。他顾不得什么龙王仪态,对着魔礼青连连拱手:
“快!快通报陛下!小龙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这关乎三界安危啊!”
神将眉头一挑,看着平日里趾高气昂、如今却如同丧家之犬的东海龙王,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大商伐龙的消息,早已传遍洪荒,天庭自然也知晓。
“原来是老龙王。”
神将慢条斯理地收起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陛下正在凌霄宝殿欣赏歌舞,心情正好。”
“既然龙王有急事,那便进去吧,莫要让陛下久等了。”
“多谢天王!多谢天王!”
敖广哪里还顾得上这神将的态度,道了声谢,便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南天门,直奔凌霄宝殿而去。
……
凌霄宝殿。
仙乐阵阵,舞姿曼妙。
昊天上帝身着九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正慵懒地靠在龙椅之上。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翩翩起舞的仙娥,仿佛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在他身旁,王母娘娘端坐凤椅,神色清冷,只是偶尔瞥向昊天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深知其意的了然。
“报——!!东海龙王敖广求见!!”
殿外,天奴尖锐的嗓音打破了殿内的祥和。
昊天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一分,手中的琉璃盏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宣。”
片刻后。
敖广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大殿,一见到昊天,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陛下!救命啊!救命啊陛下!!”
“龙王这是何故?”
昊天故作惊讶地直起身子,挥手让那些仙娥退下,脸上露出一副关切的神色:
“爱卿乃四海之主,逍遥自在,享尽人间富贵,怎的今日如此狼狈?快快请起,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有人欺负?
敖广心里苦得像吃了黄连。这哪里是欺负,这是要灭族啊!
他不敢起身,依旧跪在地上,急声道:
“陛下!您有所不知啊!那大商帝辛,狂妄无道,罔顾盟约,如今竟倾举国之力,向我龙族宣战!”
“如今大军压境,我东海危在旦夕啊!”
“哦?”
昊天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却并没有表现出敖广预想中的震怒,反而有些漫不经心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大商伐龙?此事朕倒也有所耳闻。”
“不过嘛……”昊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朕听说,似乎是那哪吒闹海在先,龙王你水淹陈塘关在后?”
“这凡间之事,讲究个因果循环。爱卿啊,既然是你先动的手,如今人家打上门来,倒也合情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