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大捷的消息,不过数日之间,便随着驿站的快马与商队的驼铃,传遍了整个大商的四方疆域。
这一日,朝歌城内,原本熙熙攘攘的街头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胜了!陛下胜了!”
“闻太师神威,陛下神威!北海七十二路诸侯叛乱已平,妖孽尽除!”
酒肆茶楼之中,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前线的战况。
虽多有夸大,将帝辛描绘得如同天神下凡,手撕妖龙,脚踏叛逆,但底下的百姓听得却是如痴如醉,热血沸腾。
“我就知道!咱们陛下乃是千古圣君,区区北海叛逆,不过是跳梁小丑!”
一位老者激动得胡须乱颤,浑浊的眼中满是泪光。
“这些年四方不平,如今陛下御驾亲征,我大商终于要迎来真正的盛世了!”
“陛下万万年!大商万万年!”
欢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百姓们并不知晓什么仙神算计,亦不懂什么气运之争,他们只知道,他们的人皇打赢了胜仗,守护了他们的安宁。
这种纯粹的敬仰与爱戴,化作丝丝缕缕看不见的人道念力,向着东方那支正在行进的大军汇聚而去。
然而,与大商本土的举国欢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东方二百镇诸侯的领地。
东鲁,这片曾经富庶繁华的土地,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随着帝辛大军压境的消息传来,这二百镇诸侯寝食难安。
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帝辛并未第一时间班师回朝,反而派遣军队接管了东鲁各处的关隘要道。
这种不同寻常的举动,让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诸侯们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东鲁腹地,一处隐秘的庄园内,数十位诸侯正面色阴沉地聚在一起。
“诸位,如今那昏……那位陛下的大军已入东鲁,看这架势,恐怕不仅仅是路过那么简单啊。”
一位身着锦衣的小诸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颤抖地说道。
“哼!我看他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另一位面相凶狠的诸侯猛地一拍桌子。
“咱们平日里虽然有些小动作,但也罪不至死吧?如今他把控关隘,分明是要瓮中之鳖!”
众人闻言,皆是瑟瑟发抖,心中更加不安。
他们虽不知帝辛废除诸侯制的念头,但仅仅是担心被姜桓楚波及而秋后算账,就已经让他们胆战心惊了。
毕竟都是诸侯,平日里多多少少有些做的不对的地方,如今帝辛亲自前来,若是路过还好,若是有其他事情,他们怕是都得倒霉。
“那咱们该如何是好?”
“依我看,不如咱们备上厚礼,联袂去面见帝辛求情?”一位年长的诸侯颤巍巍地提议道。
“毕竟咱们也是大商的臣子,只要姿态放低些,或许陛下会网开一面。”
“求情?简直是笑话!”立马有人反驳,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如今他大权在握,若是咱们主动送上门去,岂不是任人宰割?”
“我看,倒不如联合起来抗议!咱们二百镇诸侯同气连枝,只要咱们在领地内搞出些动静来,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届时为了东鲁稳定,他不得不屈服!”
“不可!万万不可!”又有一人惊呼。
“若是激怒了帝辛,他真的挥军掩杀,咱们拿什么抵挡?那可是连北海妖族都能灭掉的军队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坐以待毙?”
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诸侯阴测测地开口了。
“诸位,难道忘了咱们人族的祖地在哪吗?”
“帝辛如此倒行逆施,残暴不仁,咱们何不联名上书,甚至派人前往火云洞,向三皇五帝状告他帝辛无道,欺压诸侯!”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告御状?这么点事情就告到老祖宗那里去?”
“这会不会太过了?若是触怒了老祖,吾等怕是也不会好过的。”
争吵声再次爆发。
求和派觉得抵抗是找死,强硬派觉得求和是送死,告状派觉得唯有借助圣皇威压才能保命。
大厅内唾沫横飞,争得面红耳赤。
“竖子不足与谋!”
“我看你们是想拉着大家一起死!”
“哼,咱们走着瞧!”
最终,因为目前的压力还不够,这场商议在一片混乱与谩骂声中不欢而散。
谁也没能说服谁,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才是对的,带着各自的小算盘,匆匆离去。
……
而就在东鲁诸侯们乱作一团之际,帝辛的御驾已浩浩荡荡地穿过了崇山峻岭,正式踏入了东鲁的核心地带。
这一路急行军,历经半个月的风餐露宿,帝辛并未有丝毫疲态,反而眼中的精光越发强盛。
他端坐在龙辇之上,感受着这片土地上涌动的暗流,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乱吧,越乱越好。不破不立,若是一潭死水,孤反而不好下手。”
终于,那宏伟的东伯侯行宫映入眼帘。
昔日东伯侯姜桓楚威震东方,其行宫规制极高,如今看来,却透着一股萧瑟之意。
帝辛大步踏入行宫,早已得到消息的东伯侯家人——姜桓楚之子姜文焕及其家眷,早已跪伏在殿前接驾,一个个面色苍白,战战兢兢。
帝辛并未立刻发难,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众人一眼,目光在年轻的姜文焕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大袖一挥,径直走上主位坐下。
他没有丝毫废话,甚至没有先去安抚这些所谓的皇亲国戚,而是直接对身旁的传令官下达了旨意,声音冰冷,响彻大殿。
“传孤口谕,限东鲁二百镇诸侯,三日之内,全部至行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