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选择黄飞虎,而非修为更高的太师闻仲来执行这人仙虎卫的计划,实则经过帝辛深思熟虑。
闻仲的身份,太敏感了。他不仅是大商太师,更是截教三代弟子。
其师承金灵圣母,而金灵圣母又是多宝道人首徒,多宝更是截教大师兄。
这层层递进的关系,注定了闻仲从一开始,就身处封神量劫的漩涡中心。
原定轨迹中,他堂堂金仙修为,手握重宝,背靠截教,竟在北海平叛被区区袁福通拖了足足十五年之久。
若说那袁福通真有如此神通,能与闻仲僵持十五年,他也不至于屈居北海那等苦寒之地了。
很显然,闻仲从一开始,就被人针对了!
是阐教?是西方教?还是天庭?
帝辛不知道,但他很清楚,此刻的闻仲,身上汇聚了诸天大能太多的目光。
“所以,黄飞虎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帝辛缓缓踱步。
当然,选择黄飞虎,他亦有迟疑。
“七世忠良...呵呵...”帝辛嘴角勾起一抹难言的弧度。
在原定轨迹中,黄飞虎可是有投奔西岐的前科。其子黄天化,更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清虚道德真君的弟子。
“不过,前科之所以是前科,终究是孤昏庸在先,逼反了臣子。”
帝辛心中明镜一般。
“如今孤觉醒宿慧,自然不可能再让那‘妻子受辱,满门抄斩’的悲剧发生。黄飞虎的忠,孤有把握稳住。”
“最大的问题,反倒是阐教。”
帝辛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在他心中,已将此次封神量劫的敌人,划分了清晰的梯队。
西方教、人教,态度不明,可暂列第二梯队。
而稳居第一梯队的敌人,便是——阐教!
阐教以西岐为根基,以周代商为棋局,为他们开启封神大劫,让其他人替阐教挡灾。
西岐,才是大商覆灭的直接原因!
“黄飞虎之子拜入阐教,这便是一根钉子。”帝辛自语。
“不过,也无妨。如今距离封神真正开启还有时间,我有的是时候慢慢来。”
帝辛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有位伟人说的对,想要成大事,就要把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他觉得很有道理。
接下来,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来献祭!
搜刮王宫宝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更专业的人,替他去搜罗天下间的奇珍异宝。
“来人。”
“陛下。”
“宣,中大夫费仲,觐见。”
“遵旨。”
……
半个时辰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官员快步走入龙德殿中。
中年官员一见到帝辛,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五体投地。
“臣,费仲,叩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辛看着下方这位著名的奸臣,脸上却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
费仲受宠若惊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他心中正打鼓,不知这位近期一直不理朝政的陛下,为何会突然单独召见自己。
“爱卿近来,为朝中督办粮草,劳苦功高啊。”
“听闻爱卿的幼子,前日启蒙,孤特命人从王库中,寻了一块上好的暖玉,权当贺礼了。”
帝辛拉着费仲,竟是聊起了家常!
这番礼遇,别说是费仲,便是商容、比干都未曾有过!
费仲只觉得一股暖流直冲天灵盖,感动得热泪盈眶,再次跪倒在地。
“陛下!臣...臣何德何能,敢受陛下如此恩宠!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帝辛笑着将他扶起,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容。
“爱卿,孤知你忠心。”
“如今,孤确有一件非常重要,却又十分机密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费仲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拍着胸脯道:“陛下但请吩咐!臣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为陛下办妥!”
帝辛满意地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向往的语气说道:
“孤近日,夜观星象,偶感天命。自觉这凡俗帝位,终有尽头。孤亦想,求个长生啊。”
这种话他若是跟商容等人说,对方绝对会喷他一脸。
因为人皇不可修行,这是仙神定下的铁律,担心大商基业的情况下,商容等人绝对会拒绝,并且义正言辞劝他好好管理朝政。
但费仲不同,费仲闻言,先是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人皇求长生?
但紧接着,他那奸臣的敏锐嗅觉,便让他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陛下长生?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自古帝王,最怕什么?最怕圣明!
帝王一旦圣明,他们这些弄臣还怎么上下其手?
“陛下圣明!”费仲当即领悟了帝辛的意思,激动道。
“陛下乃万古人皇,理当与天地同寿!”
“只是...此事干系重大。”帝辛故作为难。
“孤身为天子,不好公然寻仙访道,以免被火云洞的老祖宗们责骂。”
“所以...”帝辛的目光,落在了费仲身上。
费仲瞬间秒懂!
“臣愿为陛下效死!”
“好!”帝辛一拍他的肩膀。
“孤命你,即刻组建一支人马,暗中替孤巡游天下,收拢一切奇珍异宝!”
“记住!”帝辛加重了语气。
“越是奇特的,越是罕见的,越好!”
“若是能与长生、仙人扯上关系的,哪怕只是一块顽石,一篇残卷,孤都重重有赏!”
“臣!遵旨!!”
费仲大喜过望,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来了!
“退下吧,此事切记不可张扬。”
“臣,明白!”
费仲千恩万谢地退出了龙德殿,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帝辛看着他那欢天喜地的背影,脸上那和煦的笑容缓缓收敛,化作了一抹冰冷的玩味。
“奸臣?呵呵。”
大道祭坛的胃口,需要海量的祭品来填满。
他这个圣明的人皇不好亲自下场,那这搜刮民脂民膏的黑锅,自然就该由费仲这等专业人士来背。
“费仲,可千万别让孤失望啊。”
想到这里,帝辛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费仲的好搭档——尤浑。
“相对于费仲的搜刮,那尤浑则更擅贪财。”
“孤的手中,还有酿酒、织布、食盐、炼铁等等,若交由尤浑去经营,想必亦能为孤换来不少财富吧?”
一个个念头在帝辛心中闪过,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张开。
不过,这些事情,都非一日之功。
“眼下,还有一件更紧急的事情要办。”
帝辛的目光,穿透了宫墙,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来人。”
“传孤旨意!”
“——召陈塘关总兵,李靖,即刻进京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