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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丝袜的秘密
    陈杰从省城驱车来到万来县,主要是为了看徐倩,顺便实地查看“智慧高家湾”项目的进展。几个月下来,基础框架已搭好,数据采集和部分试点应用正在稳步推进,需要他当面与刘俊辉团队沟通解决。

    

    白天,陈杰跟着刘俊辉在已经部署的模块看了看,刘俊辉工作起来一如既往的专注高效,对技术细节和数据逻辑把握得很准,陈杰很满意。晚饭,陈杰做东,在县城一家不错的餐馆包间,请项目组全体成员吃饭,也特意叫上了女朋友徐倩,也叫了王燕,但是王燕有事情没有来。

    

    席间气氛不错,项目阶段性成果让人振奋,大家推杯换盏,聊工作也聊些轻松的事。陈杰注意到,刘俊辉虽然话不多,但眼神时不时会瞟向徐倩旁边空着的本来王燕位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饭后,陈杰让其他人先回去,单独留下了刘俊辉和徐倩,说还有些事要聊。

    

    三人换到茶馆安静角落。陈杰开门见山,先是对刘俊辉的工作再次肯定,然后话题一转,半开玩笑地对徐倩说:“徐总监,你看俊辉这人怎么样?在咱这儿还适应吧?”

    

    徐倩笑道:“陈总带来的人,能差吗?刘工专业能力强,人也踏实,没得说。”

    

    陈杰点点头,看向刘俊辉,语气带了几分认真:“俊辉,你年纪也不小了,个人问题有没有考虑?我看你平时一门心思扑在项目上,也别耽误了终身大事。”

    

    刘俊辉没料到老板突然提这个,耳根有些发红,看了徐倩一眼,略显局促。

    

    徐倩是聪明人,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打趣道:“陈总这是要当红娘?”

    

    陈杰哈哈一笑:“红娘不敢当,但看着手下得力干将打光棍,我这当老板的也着急啊。”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促狭,“俊辉,你跟哥交个底,是不是有目标了?需要哥和徐总监帮忙不?”

    

    刘俊辉的脸更红了,在陈杰和徐倩带笑的目光注视下,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低声但清晰地说:“陈总,徐总监,我确实对王燕有好感。但我知道她刚经历那些事,现在提这个不合适。我就是想,能不能请徐总监,找个机会,让我能多和她接触一下,就像普通朋友那样就行。我绝对不敢唐突,就是想多关心她一点,让她慢慢走出来。”

    

    他说得诚恳,甚至有些笨拙,但眼神里的关切和忐忑是真实的。

    

    陈杰和徐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欣慰。陈杰拍了拍刘俊辉的肩膀:“行啊,小子,有眼光!王燕是个好姑娘。这事儿,急不得,但也不能干等着。我和徐倩帮你想想办法,创造点自然的机会。记住,千万要尊重她的感受,循序渐进。”

    

    徐倩也点头:“刘工,你放心,燕子现在状态在慢慢恢复。你为人稳重,我们都看在眼里。有机会的话,大家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先从朋友做起,挺好。”

    

    刘俊辉感激地点点头,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有陈杰和徐倩帮忙,总比自己盲目试探要好。

    

    几天后,在徐倩的“撮合”下,一个看似偶然的私人饭局成型了。陈杰以“感谢高家湾农业对项目支持,也慰劳一下项目组和对接同事”为由,邀请徐倩和王燕吃饭,自然也叫上了刘俊辉。地点选在县城一家环境清雅、菜品精致的私房菜馆。

    

    王燕起初有些犹豫,但徐倩劝她:“就当是散散心,换个环境。陈总人不错,刘工你也认识,就是普通同事朋友吃个饭,别想太多。”罗珂也在一旁鼓励她多出去走走。王燕想想也是,自己不能永远躲着,便答应了。

    

    饭局上,陈杰很会调动气氛,聊项目趣事,聊行业见闻,尽量避开敏感话题。徐倩在一旁附和,不时把话题引向王燕,问她工作近况,生活是否习惯,但又不过分热情,保持适度关心。刘俊辉话依旧不多,但很细心,会默默给王燕添茶,递纸巾,在她说话时认真倾听,偶尔接一两句也是言之有物,不会冷场。

    

    王燕起初有些拘谨,但在相对轻松的氛围和酒精的作用下,渐渐放松了些。她发现,和刘俊辉、陈杰他们相处,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同情或探究的目光,更像是和一群普通朋友、同事交流,这让她感到久违的轻松。

    

    饭吃到后半程,气氛更融洽了些。陈杰适时提起项目中的一个小趣事,大家都笑了。刘俊辉看着王燕脸上浅浅的笑容,心里像被阳光照了一下,暖洋洋的。他借着给大家倒酒的机会,很自然地对王燕说:“王燕,你最近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很平常的问候,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不过分亲昵,也不显疏远。

    

    王燕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嗯,还好。谢谢刘工关心。”

    

    徐倩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就是,燕子最近状态越来越好了。人啊,就得向前看。来,为了咱们项目顺利,也为了更好的明天,再碰一个!”

    

    大家笑着举杯。王燕也举起酒杯,浅尝了一口。果酒清甜,带着微微的暖意,流进胃里。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陈杰,细心周到的徐倩,还有虽然话不多但眼神清亮、举止得体的刘俊辉,她忽然觉得,生活似乎也没有在张阳那件事后彻底塌陷。世界很大,还有很多值得的人和事。

    

    饭局结束,时间已晚。陈杰和刘俊辉因为项目需要,在县宾馆里包了一个标准间。陈杰很自然地说:“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女孩子回去也不安全。这样,我和俊辉住的标间旁边好像还有空房,我让前台再开一间,你们俩今晚就住这儿,明天再回去,怎么样?”

    

    徐倩看向王燕,用眼神询问。王燕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而且喝了点酒,也有些微醺,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陈总了。”

    

    于是,四人一起回了宾馆。陈杰很快办好了手续,徐倩和王燕住进了陈杰他们隔壁的房间。

    

    房间很整洁,两张单人床。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床上,一时都没有睡意。酒精让人的神经放松,也更容易敞开心扉。

    

    “燕子,今天感觉怎么样?我看你后来放松多了。”徐倩侧过身,看着王燕。

    

    “嗯,还好。陈总挺风趣的,刘工人也挺细心。”王燕望着天花板,轻声说。

    

    徐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开。她坐起身,认真地看着王燕:“燕子,姐是过来人,有些话,可能不该我说,但看你最近这样,我心疼。张阳那事,是他混账,是他配不上你。过去了,就让它彻底过去。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

    

    王燕鼻子一酸,没说话。

    

    徐倩继续道:“刘俊辉这个人,我观察了一段时间。他是陈总手下的技术骨干,人品、能力都没得说。话不多,但做事扎实,心地也好。那段时间因为张阳的事情你意志消沉,他虽然没明说,但我能看出来,他是真担心你。今天你也看到了,他对你是真的上心,但又很知道分寸。”

    

    王燕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徐倩:“倩姐,你别乱说。”

    

    “我知道你现在没心思谈这个,”徐倩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我也不是让你现在就怎么样。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好男人还是有的。张阳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刘俊辉这个孩子,我看就挺靠谱。你也不用有压力,就当多认识个朋友,慢慢来。姐是觉得,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王燕心里乱糟糟的。她对刘俊辉确实有好感,他稳重踏实,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他的关心是克制而真诚的,没有给她任何压力。但现在的她,真的有能力、有勇气开始新的感情吗?她不知道。

    

    徐倩见她沉默,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便不再多说,躺了回去。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今晚的谈话勾起了回忆,也许是这难得的、安静的、与闺蜜独处的夜晚让人卸下心防,徐倩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飘忽:“燕子,有件事压在我心里很久了,一直没敢跟你说。”

    

    王燕疑惑地转头看她。

    

    徐倩闭了闭眼,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低声道:“我刚来高家湾的时候丢过一双丝袜。”

    

    王燕听到徐倩丢过丝袜,此刻想到了什么,盯着徐倩。

    

    徐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厌恶:“其实我可能知道是谁拿的了。”

    

    王燕心里一紧:“谁?”

    

    “我刚来高家湾农业的时候,是张阳接的我,我放衣服的行李箱只有张阳能够接触……”徐倩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酒后特有的直白和一种压抑的恶心,“后来晚上我发现丝袜不见,怎么都找不到的时候,感觉是张阳偷拿的!”

    

    徐倩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联想到张阳后来嫖娼被抓的事,一种更深的、令人作呕的联想浮现在两人脑海。那双消失的、带有女性私密意味的丝袜,它的去向和可能被用于的龌龊目的,让王燕瞬间如坠冰窟,胃里一阵翻腾。

    

    她之前就发现了陌生的丝袜,当时张阳说是给她买的,过来自己有点不相信还怀疑过这丝袜是罗珂的或者是徐倩的。此刻徐倩说出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心里最后一点残留的、对过去那个“张阳”的模糊印象上。

    

    原来,他的不堪,比她想象的更糟,更卑劣,更龌龊!

    

    王燕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恶心得吐出来。她之前对张阳是心死,是觉得这个人不值得托付,是感情被践踏的愤怒和悲哀。而此刻,一股更冰冷的、带着极致厌恶和恶心的寒意,彻底席卷了她。那不仅仅是心死,更是对这个人从灵魂深处的鄙夷和唾弃!想到自己曾和这样一个人订婚,甚至差点步入婚姻,她就感到一阵后怕和彻骨的寒意。

    

    最后一丝因为多年感情而产生的、微弱的、对过去的复杂情绪,此刻也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如同看待秽物般的厌恶。

    

    徐倩说完,似乎也清醒了些,有些后悔:“燕子,我不该跟你说这个的。我就是憋得太难受了。对不起……”

    

    王燕缓缓摇头,声音异常平静,却冷得像结了冰:“不,倩姐,谢谢你告诉我。真的。谢谢你让我彻底看清楚,我当初到底眼瞎到了什么程度。”

    

    她转过头,看着徐倩,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清明:“我现在,对他,连恨都觉得浪费。他只是个让人恶心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这个夜晚,在县宾馆安静的房间里,因为徐倩酒后吐露的秘密,王燕心中对张阳最后一点残存的、复杂的灰烬,也被这阵冰冷刺骨的风,彻底吹散,不留一丝痕迹。而同时,另一颗被小心呵护、悄然萌芽的种子,似乎也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舒展了一下叶片。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身后的污泥,已被她彻底抛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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