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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陈宫献策吕布勇
    太傅袁隗与黄门侍郎荀攸带着皇帝的诏书和满朝文武的期望,离开了洛阳,前往渑池直面董卓。

    他们这一去,如同将一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潭水,洛阳城在短暂的骚动后,陷入了一种更为焦灼的等待。

    每个人都在猜测,董卓会作何反应?是迫于朝廷大义暂时退却,还是撕破脸皮,悍然东进?

    这种等待,比直接的刀兵相见更折磨人。

    尚书郎署内,灯火常常彻夜不熄。

    陈宫案头的文书不减反增,除了日常政务,更多的是来自各方哨探的军情汇总、城防图纸的修改标注、以及粮草器械的调度清单。

    他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高速运转着,试图将洛阳这艘有些破旧的大船,在风暴彻底降临前,修补得更加牢固一些。

    刘辩来得也更勤了。他不再像最初那样,事事需要陈宫详细解释,往往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陈宫处理公务,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

    他在飞快地学习,学习如何做一个皇帝,尤其是在这危如累卵的时刻。

    他深知,光有超越时代的见识远远不够,必须将这个时代的规则、人心、权术,融会贯通,才能真正掌控局面。

    “陛下,这是曹操报上来的最新城防调整方案,他已亲自勘察过西面三门,建议将部分弩机前置,并在瓮城内增设陷坑。”陈宫将一份绢帛递给刘辩。

    刘接过来仔细看着,上面用朱笔详细标注了改动之处,旁边还有小字注释理由,思路清晰,考虑周详。

    “曹孟德确是干才。”刘辩赞了一句,随即又道,

    “只是,他将重兵布防于西面,是否会导致其他方向空虚?董卓用兵,未必只会从西而来。”

    陈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陛下已经开始从全局思考问题了。

    “陛下所虑极是。臣已与曹操议过,此方案仅为侧重,其他方向亦会保留足够兵力警戒,并由巡逻队加强巡视。目前我军兵力有限,只能优先保障主要威胁方向。”

    刘辩点了点头,放下绢帛,眉头并未舒展:“先生,袁太傅他们走了两日了,按行程,应该快到渑池了吧?也不知……”

    他的话未说完,但陈宫明白他的担忧。

    “陛下,无论袁太傅此行结果如何,我们都需做好最坏的打算。董卓若肯遵诏,不过是暂缓其兵锋,我等赢得喘息之机。若其不肯……”

    陈宫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那便是刀兵相见,再无转圜余地。”

    “朕知道。”刘辩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只是这等待,实在煎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次日清晨,一场突如其来的御前会议,在德阳殿紧急召开。

    原因无他,来自渑池方向的第一波冲击,到了。

    并非董卓大军开拔的消息,而是太傅袁隗派快马送回的一份急报!

    信使跪在殿中,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他将一份密封的奏匣高举过头。

    李青上前接过,检查了火漆,然后快步送到刘辩的御案前。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大臣,包括站在武官首位的袁绍、神情凝重的曹操、以及一脸不耐的吕布,都将目光聚焦在那小小的奏匣上。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刘辩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打开了奏匣,取出里面的绢帛。他快速浏览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到最后,甚至隐隐泛着一层青气。

    “念!”刘辩将绢帛递给身旁的陈宫,声音冷得像冰。

    陈宫接过,展开,清朗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内容却让所有人心头巨震:

    “臣袁隗、荀攸谨奏:臣等奉旨抵达渑池,宣示陛下诏命。董卓率众接旨,态度……甚为倨傲。

    其言,奉大将军(何进)密令入京,清君侧,安社稷,此志不改。

    陛下年幼,受奸佞(未指名,但意有所指)蒙蔽,其所下诏命,非出本心,拒不接受。其要求……”

    陈宫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要求朝廷即刻诛杀……诛杀蛊惑陛下、祸乱朝纲之尚书郎陈宫,并请陛下下诏,正式准许其率军入洛阳‘护卫圣驾’!

    否则……否则便视朝廷有意包庇奸佞,他将‘不得不’自渑池东进,以清君侧!”

    “轰——!”

    大殿之内,瞬间炸开了锅!

    “狂悖!狂悖至极!”

    “董卓老贼!安敢如此!”

    “他这是要逼宫!要造反!”

    大臣们个个气得面色通红,须发皆张,一些老臣更是捶胸顿足,痛骂不已。

    董卓这哪里是接旨?分明是最后通牒!不仅拒不奉诏,反而倒打一耙,指责皇帝被奸臣蒙蔽,还要朝廷自毁栋梁,诛杀陈宫!

    这简直是把朝廷的尊严,把皇帝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袁绍站在班列中,脸色铁青,双手在袖中死死握拳。

    董卓此举,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如此赤裸裸的威胁,将他袁氏也置于极其尴尬的境地!他的叔父袁隗还在董卓军中为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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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过群臣的反应,最后落在御座上面沉如水的少年天子身上。

    董卓这一手,极其狠辣,不仅表明了态度,更是在朝廷内部埋下了一根刺——针对陈宫的刺。

    而处于风暴眼的陈宫,在念完急报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合上绢帛,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站立,仿佛众人议论的中心并非他自己。

    “都给某家闭嘴!”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只见吕布猛地踏前一步,身上甲叶铿锵作响,他怒目圆睁,指着殿外渑池的方向,声若洪钟:“陛下!还有什么可议的?!董卓老狗,欺君罔上,口出狂言,竟敢要挟陛下诛杀忠良!

    此等逆贼,不将其碎尸万段,难消某家心头之恨!

    请陛下给某一万精兵!不!五千!某家即刻点兵出城,直奔渑池,定将那老贼的狗头砍下来,献给陛下!”

    他这番话充满了吕布式的直接和暴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杀意,让一些文官吓得缩了缩脖子。

    “吕将军勇武可嘉,然此事非同小可!”袁绍立刻出列反驳,他不能任由吕布将这局面推向不可挽回的战争,

    “董卓拥兵数万,皆是百战精锐,岂是易与之辈?吕将军贸然出战,若有不测,则洛阳危矣!届时谁来护卫陛下,护卫京师?”

    他转而向刘辩躬身道:“陛下!董卓虽出狂言,然其索要者,不过陈宫一人(他刻意忽略了下诏准许入京的要求)。

    臣以为,或可暂缓应对,再派能言善辩之士前往斡旋,陈明利害,或可令其收回成命。

    即便……即便真要动武,也当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方为上策!岂能主动出击,以卵击石?”

    “袁本初!你放屁!”吕布气得哇哇大叫,也顾不得什么朝仪了,

    “什么以卵击石?我看你是被董卓吓破了胆!某家的方天画戟,就是专砸硬石头的!

    守城?守到什么时候?等那老狗把洛阳围得水泄不通吗?

    到时候粮草断绝,军心涣散,才是死路一条!不如趁其立足未稳,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吕奉先!你休要逞匹夫之勇!军国大事,岂容你如此儿戏!”袁绍也怒了,厉声喝道。

    “你说谁是匹夫?!”

    “说的就是你!”

    两人在御前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吵起来。

    文武百官也分成了两派,有的支持吕布,认为该打出朝廷威风;有的支持袁绍,认为该稳妥为上。

    德阳殿内乱成一团。

    “够了!”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并不高昂,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陈宫走出了班列。

    他先是对着刘辩躬身一礼,然后平静地看向争吵的袁绍和吕布,以及议论纷纷的群臣。

    “袁太傅,吕将军,二位稍安勿躁。”陈宫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殿内的嘈杂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想听听这位被董卓点名要杀的“奸佞”,会说出什么话来。

    陈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辩身上,缓缓道:“陛下,诸位同僚。董卓此议,在其看来,或许是一石二鸟之毒计。

    其一,若朝廷迫于压力,诛杀宫以谢其罪,则陛下自断臂膀,朝纲震动,威信扫地,董卓可不费吹灰之力,摧折朝廷栋梁,打击陛下威望。

    其二,若朝廷不允,他便有了‘清君侧’的借口,可悍然进兵,将悖逆之名,反扣于朝廷之上。”

    他分析得冷静而透彻,将董卓的险恶用心赤裸裸地剖开,让众人听得背后发凉。

    “故而,”陈宫语气一转,变得铿锵有力,

    “董卓此议,朝廷绝不可应!若应,则国法沦丧,君臣离心,天下有志之士,谁还愿为朝廷效力?

    届时,董卓入京,更无人能制!朝廷尊严,将荡然无存!”

    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是否该妥协的大臣面露惭色,纷纷点头。

    “陈尚书所言极是!”曹操适时出列支持,

    “董卓此乃诛心之论,意在瓦解我朝廷斗志。若退一步,则必步步退,直至万劫不复!臣赞同陈尚书之言,此议,绝不可应!”

    刘辩看着陈宫,心中感慨,身处如此境地,还能如此冷静分析,直指要害,陈公台果然不负所托。

    他沉声开口:“陈卿乃朕之股肱,社稷干城,董卓逆贼,欲害朕之忠臣,其心可诛!此事,休要再提!”

    他一句话,彻底堵死了妥协的可能。

    “陛下圣明!”陈宫、曹操及大部分朝臣齐声应道。

    袁绍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他已经失去了话语权。

    “然,拒绝董卓,便意味着战事将近。”陈宫继续道,

    “方才吕将军欲主动出击,袁司隶主张据城坚守,皆有其理。然,宫以为,或可有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董卓势大,我军新整,兵力未协,若贸然全军出击,确如袁司隶所言,风险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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