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散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苏御霖和林小白。
苏御霖思来想去，觉得南平这趟差，没必要把省厅这三位新下属全拽上。
人家手头各有各的活儿，让他们放下手中的事情，跟自己去干对策署的工作，怎么想都有些不得劲。
郑青山和宁绯就暂时留下吧。
至于楚歌——
要不要把法医带上。
南平那个案子，匕首自己飞起来杀人，监控里没有凶手。
这种案子，现场的法医鉴定至关重要。
万一南平当地法医跟上次垃圾站碎尸案的尚小玥一样，先入为主定了调子，后面再想翻就难了。
唐妙语也得跟着。
两个法医不嫌多。
楚歌的尸检技术应该是没问题，但她跟活人沟通基本等于零，唐妙语刚好补上这块短板，人前人后都能撑得住场子。
再说了，自己出差不带媳妇，回头肯定没好果子吃。
老搭档这边嘛。王然，要带上。
这货虽然平时咋咋呼呼的，嘴巴比脑子快，但关键时刻是真能顶上去。
自己需要唱红脸的时候，王然往旁边一站，那张欠揍的脸就是天然的白脸。
而且到了外地，人生地不熟，身边没个能打的，心里不踏实。
秦漾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随时能调监控、破防火墙、挖数据的顶级黑客，就是行走的作弊器。
上次要不是她远程开挂，自己在平阳连马天豪的门都摸不着。
苏御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圈。
王然、唐妙语、秦漾、楚歌，加上林小白。
五个人。
带少了不够用，带多了太扎眼。
一个省厅副总队长去地级市办案，拖家带口跟搬家似的，南平市局面子上也不好看。
行，就这么定了。
赵启明和何利峰留下盯林城这边的摊子。
苏御霖冲林小白招了招手。
“你收拾一下，查查明天去南平的高铁票，明天跟我去出趟差。”
林小白掏出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收到，苏总，另外需要通知楚法医吗？”
苏御霖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要带楚歌？”
“您刚才沉思时，手指在她的简历上点了点，向我安排完之后，目光又往法医室的方向扫了一下。”
苏御霖嘴角抽了一下：“……你这个观察力用在破案上，郑青山都得给你让位子。”
“谢谢苏总夸奖。那我现在通知楚法医？”
“通知。但是——”苏御霖顿了顿，“你先别直接打电话，发条短信。根据我对社恐的了解，社恐患者最怕的就是电话铃响。”
……
夜幕之下。
回家的时候，林小白开着车当司机，苏御霖坐在后排给王然打了个电话，顺带知会了他出差的事情。
很快，苏御霖的手机震了一下。
唐妙语的微信。
“妙语嫣然：我听王然说你要去南平出差？带不带我啊？”
消息后面跟了一串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苏御霖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就蹦出来了。
“妙语嫣然：我查了！南平那边有家米其林一星的本帮菜馆！还有老城区夜市的酱鸭舌！网上说排队要排两个小时！”
苏御霖自言自语：“米其林一星？南平还有米其林一星的菜馆？”
他赶紧打字：“S：带，早就安排好了，你是第一个被通知的。”
“妙语嫣然：骗子！王然说他才是第一个！”
“S：……王然那个大嘴巴。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唐妙语发来一张截图。
是新成立的“哪儿都通快递高管交流群”的截图。
苏御霖挂掉电话不到三十秒。
王然的消息就出现在了群里。
“苏哥要带我去南平出差，你们没收到通知吧，看来离了我真不行。”
苏御霖点开和王然的私聊窗口，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两秒。
不行，打字骂人不够解气。
他直接拨了语音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王然那边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外面吃夜宵。
“苏哥！刚想跟你说——”
“王然。”
“啊？”
“你跟我说说，你脑子里那根管子，是连着嘴还是连着下水道？信息过一下大脑再往外放就那么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王然的咀嚼声停了。
“苏哥你说啥？”
“我说，我跟你打电话，是通知你出差。通知你出差是什么意思？是让你知道这件事。知道。完了。没了。句号。你给我翻译翻译，这两个字里面，哪个笔画里藏着发群里炫耀这层意思？”
“我没炫耀啊苏哥，我就随口提了一嘴——”
“随口？”苏御霖把手机换了只手。“我挂你电话不到三十秒你就发群里了。三十秒。你上厕所冲水都比这慢。”
“那个，苏哥，主要是兄弟们问我，我就——”
“谁问你了？群里截图我看了。你进群第一句话：苏哥要带我去南平出差，你们没收到通知吧，看来离了我真不行。你告诉我，这句话里面哪个部分是回答别人的提问？”
王然那边传来一声吞咽。
“我觉得吧苏哥，你主要是对后半句有意见——”
“我对整句都有意见。特别是最后那个真不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被选上了很了不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团队里不可替代？”
“我没有——”
“你有。你不光有，你还生怕别人不知道。”苏御霖往车窗上靠了靠。“王然，你干刑警几年了？”
“我上班早，十几年了吧。”
“十几年了。保密意识呢？出差地点、随行人员、行动安排，这些东西你往群里甩？万一有人手机被盗了呢？万一聊天记录被截了呢？”
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大，王然急了。
“苏哥那就是咱自己人的群啊！”
“自己人的群你就能放飞自我了？上次你在群里发你蹲坑的自拍，何利峰截图存了半个月拿出来威胁你忘了？”
“……那次是他不讲武德。”
“所以你觉得问题在何利峰，不在你发自拍。”
王然彻底哑了。
苏御霖叹了口气：“王然，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王然不吭声了，大概在想该不该接这个话。
“你嘴巴不关门。”
“……苏哥我能解释——”
“你不用解释。
“苏哥，都过了两分钟了，撤不了——”
“撤不了你就发一条更正声明。就说你刚才那条是误发的，实际上你出差去的是东北，任务是去黑河抓一头越境的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