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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3章 密宗活佛
    然而,在一片赞叹声中,也不乏清醒冷静之辈。

    “陛下。”

    出言的是新任的御史中丞:“陛下此法,构思精妙,确可解眼下之急。”

    “然……臣有一虑。”

    “各地水泥工坊,若许其自负盈亏,自行售卖,则实掌地方水泥产销之权。”

    “此权若不加以制衡,恐……恐滋生弊端。”

    “譬如,主事者或可虚报成本,隐匿利润。”

    “或可压低工匠工钱,盘剥役夫,或可勾结豪强,囤积居奇,操纵市价。”

    “更甚者,以次充好,影响工筑质量,遗祸无穷。”

    “此非臣危言耸听,实乃权势与利字结合,不可不防!”

    这番话如同冷水,让部分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是啊,给了工坊这么大的自主权,尤其是产销和财权,若没有严格的监管,那岂不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金库、土皇帝?

    贪墨、盘剥、舞弊,几乎是必然的。

    陆左闻言,微微颔首:“爱卿所虑极是。有权必有责,有利必受监。”

    “水泥工坊,虽可自负盈亏,然其主事官员,仍由朝廷委派,定期考核。”

    “工坊账目,须每月呈报户部与皇城司稽查,朕也会不时遣人暗中查访。”

    “工匠工钱,必有定例,张榜公布,若有克扣,工匠可向地方有司乃至直达天听告发,查实严惩不贷。”

    “水泥售价,工部可定一指导之价,允许浮动,但严禁囤积暴利。”

    “水泥质量,更由工部专设查验之职,不合规格者,不得出厂,主事者连坐!”

    一条条监管措施从陆左口中说出,虽未成详细条文,但框架已立,方向明确。

    殿中百官,尤其是那些负责监察、刑名的官员,神情顿时一凛,知道此事绝非儿戏,陛下早已思虑周详。

    “具体监察考核细则,由中书门下牵头,会同工部、户部、刑部、御史台,十日内议定条陈上奏。”

    陆左最后定调:“水泥之事,关乎国运,务必要办妥,办好。既要生出效益,又要管住弊端。”

    “诸卿,可明白了?”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百官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

    一个月后,时值深秋。

    临安城的天空灰蒙蒙的,绵绵细雨如丝如缕,将青石板街道浸润出一片湿漉漉的暗色。

    郭啸天与柯镇恶并肩走在南大街上,耳中满是孩童的哭啼、老者的咳嗽、还有那一声声有气无力的乞讨。

    “行行好吧……赏口吃的……”

    “俺从山东逃来的,家被金兵烧了……”

    街角屋檐下,蜷缩着十几个人影。

    有衣衫褴褛的老者,有怀抱婴孩的妇人,还有个断了条腿的中年汉子,靠在墙根,眼神空洞地望着雨幕。

    郭啸天眉头紧锁,黝黑的面庞上沟壑更深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这才短短一条街,就有二十三个乞食的。”

    “我昨日去城外看过了,破庙、桥洞、荒地里,密密麻麻都是人。”

    柯镇恶铁杖一顿,停下脚步。

    他目光扫过那些蜷缩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被深沉的怒意取代。

    “近两年,从北方逃来的人太多了。”

    “淮河以北,尽成金人猎场。”

    “他们不把汉人当人,男子抓去为奴,女子掳入营帐,田地荒芜,村庄焚毁。”

    “能逃出来的,十不存一。”

    “可逃来了又如何?”郭啸天叹了口气,指了指街角一个蜷缩的老者:“朝廷哪有那么多粮食安置?”

    “临安府衙每日施粥两次,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如何活命?”

    “我昨日见三个孩子,为抢半块发霉的饼子打起来……”

    柯镇恶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金狗……金狗!”

    铁杖重重杵地,石板发出“笃”的闷响。

    “当年我与几位兄弟北上,亲眼见过他们如何屠村。”

    “这血仇,迟早要报!”

    “可眼下这些百姓怎么办?”郭啸天压低声音:“长此以往,只怕……”

    只怕民变。

    这四个字他没说出口,但柯镇恶听懂了。

    他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雨水打在他刚毅的脸上。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柯镇恶一字一句道:“可你我能救几人?能杀几敌?”

    二人相顾无言,唯有雨声淅沥。

    走到南城门时,两人发现情况不对。

    往日里城门处虽有兵丁把守,但行人匆匆,少有停留。

    今日却见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怕是有数百人围在城墙根下,对着什么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如蜂群。

    “出什么事了?”郭啸天警觉地按住腰间刀柄。

    柯镇恶眯起眼睛,目光如电般穿过人群缝隙:“城墙上有新贴的告示。”

    “围观的人太多,看不清字。”

    两人挤进人群,郭啸天身材魁梧,力大沉稳,分开一条路来。

    来到最前排,只见城墙之上,贴着一张崭新的黄纸告示,墨迹犹新。

    告示旁站着两名衙役,还有一名青袍小吏,正大声回答百姓的疑问。

    郭啸天定睛看去,那告示顶端赫然是四个大字:募工诏令!

    往下细读,他瞳孔猛然收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江淮初定,天下渐安。”

    “然北方流民南徙,各地灾患频仍,朕心恻然。”

    “特命工部于各州府要地兴建‘官营水泥工坊’,以工代赈,安置流离……”

    “凡应募入坊者,日供三餐,米面管饱,旬日有肉。”

    “每月工钱……按技艺分三等,最低者也有两贯铜钱!”

    周围百姓哗然。

    “两贯?”

    “我给人扛大包一个月才一贯二百文!”

    “三餐管饱?”

    “还有肉?”

    郭啸天继续念:“工坊内设医馆,工匠患病可免费诊治。若有家眷,可统一安置于坊外营房,孩童年满六岁者可入‘坊学’,免束脩……”

    这下连柯镇恶都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哪是募工?这简直是……”这位见多识广的侠客,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人群中一个老汉颤巍巍问道:“官爷,这告示上说的……可都作数?”

    那青袍小吏朗声道:“自然作数!”

    “此乃陛下亲笔所拟,朝廷六部联署!”

    “临安府的水泥工坊选址已在凤凰山脚下,三日内开始招募。”

    “第一期限额两千人,只招流民、灾民!”

    “为何只招流民?”有人不满。

    小吏正色道:“陛下有旨:流民背井离乡,无田无产,最为困苦,当优先安置。”

    “尔等本地居民若有生计,莫要与苦难人争这活路!”

    话虽如此,人群中的羡慕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年轻后生咂咂嘴,半开玩笑地大声道:“这么好的条件,我都想当个流民了!”

    周围哄笑,但笑声里满是酸楚。

    郭啸天与柯镇恶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随即化为浓浓的喜悦。

    “好!好!”

    “陛下此策,真乃釜底抽薪!”

    柯镇恶重重点头,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如此一来,流民有活路,地方得安宁,朝廷还得可用之工与忠心子民。”

    “一举数得!”

    如今这告示一出,那些百姓有了盼头,军营压力骤减,北伐大业的后方,才算真正安稳。

    “快,”郭啸天激动道:“回去告诉铁心这个好消息!”

    “他这几日为此事愁得饭都吃不下,这下可安心了!”

    .....

    应天府,皇宫御书房。

    窗外秋雨已停,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香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起,将满室书卷气染上一层暖意。

    李清照穿着一身淡青色宫装,袖口绣着银线缠枝莲纹,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站在御案旁,手持一卷账册,声音清悦如泉:“陛下,截至昨日,全国已动工兴建的水泥工坊共计四十七处。”

    “其中京畿路八处,两浙路十二处,江南东路九处……”

    李清照翻过一页,继续道:“已招募入坊的流民工匠,总计三十八万七千六百余人。”

    “按陛下定的‘三三四’分成制初步估算,若各坊运转顺利,年底前朝廷可分得利润约……八十万两白银。”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这还不算水泥产出后,用于修筑官道、河堤、城墙所带来的长远收益。”

    “工部沈尚书昨日上奏,说若以水泥重修汴河堤坝,可保五十年无溃堤之患。”

    “哈哈哈,好!”

    陆左大笑伸手,一把握住了李清照的纤腕。

    “臣妾……”李清照轻呼一声,账册差点脱手。

    陆左稍一用力,便将她拽入怀中。

    李清照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宫装裙摆如花瓣散开。

    她脸上飞起红霞,想要起身,却被陆左揽住了腰肢。

    “别动。”陆左在她耳边低语,热气拂过耳垂:“让朕好好听听爱卿的捷报。”

    李清照身体微僵,但很快便放松下来。

    “陛下……”

    “还有一事。”

    “临安府尹上奏,说凤凰山工坊招募首日,应募者便逾五千人,远超定额。”

    “如今工坊外仍有流民聚集,恳请朝廷扩募。”

    陆左把玩着她一缕垂下的青丝,漫不经心道:“准了。”

    “告诉临安府,流民有多少收多少。”

    “但须严格查验籍贯,莫让本地泼皮混进去吃空饷。”

    “是。”李清照记下,感受到腰间那只手的热度,心跳微微加速。

    .....

    万里之外,西域,冈底斯山深处。

    这里是与中原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空湛蓝得近乎透明,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将连绵的雪山映照得金光璀璨。

    山腰间,一座宏伟的寺庙依山而建,红墙金顶在雪光中熠熠生辉,宛如神国。

    这便是密宗祖庭之一,大轮寺。

    寺内最高处的“日光殿”中,香烟缭绕。

    大殿深处,一尊高达三丈的鎏金佛像垂目微笑,佛前坐着一位身披绛红色袈裟的老僧。

    老僧看不出年纪,面容如古树之皮,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却清澈如婴儿,深处似有星辰流转。他便是大轮寺此代活佛,桑吉嘉措。

    殿中此刻还跪着一人。

    此人一身金国贵族装束,皮袍貂帽,但风尘仆仆,脸颊被高原烈日晒得脱皮。他额头触地,姿态谦卑至极:

    “金国使臣纥石烈泰,奉我主完颜亶陛下之命,拜见活佛尊者。”

    桑吉嘉措闭目不语,手中一串乌木念珠缓缓转动。良久,才开口,声音如雪山融冰,清冷而威严:

    “金国皇帝……要老衲做什么?”

    纥石烈泰抬起头,急切道:“恳请活佛派出高僧,助我大金训练‘锐士营’。”

    “那宋朝皇帝不知从何处得了妖法,竟能一人破军,阵斩宗弼元帅!”

    “如今宋国武林更是猖獗,洪七公、黄药师等辈,公然为朝廷鹰犬,助纣为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恨意:“只要密宗高僧出山,必能压制宋国武林,寻机刺杀那妖皇!”

    “事成之后,我主愿尊密宗为国教,将燕云十六州境内三百佛寺,尽数划归活佛统领!”

    大殿中一片寂静。

    只有桑吉嘉措手中念珠转动时,发出“喀啦、喀啦”的轻响。

    忽然,活佛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此刻没有慈悲,只有冰冷如刀锋的寒意。

    “宋朝皇帝……”

    “他夺我密宗至宝《龙象般若功》,亵渎佛法,不敬三宝。”

    “更以妖术惑众,妄称天命……”

    “此獠不除,佛门蒙尘。”

    纥石烈泰大喜:“活佛答应了?”

    桑吉嘉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大殿侧方的阴影处,淡淡道:

    “丹增、多吉、扎西……你们都听到了。”

    阴影中,缓缓走出十三名僧人。

    他们年纪不一,有须发皆白的老僧,也有目光锐利的中年。

    但无一例外,均为太阳穴高高隆起,呼吸绵长若有若无,内外兼修的绝顶高手。

    为首的老僧丹增合十行礼:“谨遵活佛法旨。”

    桑吉嘉措目光扫过十三人:“你们十三人,各率弟子十名,即日东行。”

    “第一,寻回《龙象般若功》全本。”

    “第二,剿灭丐帮、桃花岛等助纣为虐的武林势力。”

    “第三……”

    他眼中寒光一闪:“若有机会,取那宋朝皇帝首级,以祭我佛。”

    “弟子领命!”十三僧齐声应诺,声震殿梁。

    纥石烈泰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谢活佛!谢活佛!”

    桑吉嘉措却不再看他,转身仰望那尊巨大的佛像,声音低沉如雷:

    “佛法东传千年,岂容一介妖皇玷污?”

    “我倒要看看,你的妖术能否敌得过我密宗一百三十名龙象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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