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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6章 贵妃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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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杭州住了一个月,宁贵妃渐渐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

    这种孤独和在宫里不一样。

    宫里的孤独是热闹中的孤独,身边到处都是人,却没有一个能说真心话。

    那种孤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以慢慢熬着。

    杭州的孤独是清冷中的孤独。

    西湖别院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墨环伺候得很周到,赵太监也尽心尽力,可他们都是下人,说话要小心翼翼的。

    陆恒刚回来,镇抚使衙门的事千头万绪,不能天天来陪她。

    张清辞那帮人,对她敬而远之,礼数周全,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她想出去逛逛,像小时候那样,在西湖边上走一走,看看卖糖人的老爷爷还在不在,听听那些熟悉的叫卖声。

    可她不敢。

    她是贵妃,是皇上的女人,万一被人认出来,传出去“贵妃独自逛街”,那还得了?

    只能待在别院里,看着院墙围起来的那一小片天。

    这一日,天气晴好,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的光影。

    贵妃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架古琴。

    琴是好琴,是陆恒让人送来的,说是杭州老字号的师傅亲手斫的,音色清越。

    她抚着琴弦,却怎么也弹不出欢快的曲子。

    手指落下,琴声幽幽响起。

    是《长门怨》。

    这首曲子讲的是汉武帝的陈皇后,失宠后被冷落在长门宫,日日夜夜盼着君王临幸,却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宫殿流泪。

    她弹着弹着,眼眶就红了。

    正弹到伤心处,忽然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

    她停下手指,抬起头。

    陆恒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他穿着一身便服,风尘仆仆,像是刚从衙门赶过来。

    陆恒的目光里带着怜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贵妃看着他,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陆恒心里一疼,快步走过去。

    他屏退左右,把门关上,然后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娘娘受委屈了。”

    贵妃伏在他肩上,泪如雨下。

    她哭得很凶,浑身都在发抖,像是把这一月积攒的委屈都哭出来。

    陆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

    哭了很久,她才慢慢停下来,伏在他怀里抽泣。

    陆恒低头,轻声道:“好些了吗?”

    贵妃点点头,却没有抬头,依旧把脸埋在他怀里。

    陆恒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贵妃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让你看笑话了。”

    陆恒摇头,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不是笑话,是臣不好,没能多陪娘娘。”

    贵妃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水。

    “你不用自责,本宫知道,你身为镇抚使,有很多正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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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恒没有说话,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轻轻地刮去她眼角的湿润。

    两人对视着,目光纠缠在一起。

    不知是谁先动的,两人又拥在一起,这一次,不是单纯的拥抱。

    窗外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古琴静静地摆在一边,上面还留着刚才抚过的痕迹。

    屋内声浪如干柴遇烈火般骤起,久久未曾停歇。

    缠绵半日,两人才静静躺下来。

    贵妃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轻声道:“本宫真想就这么留在杭州,不回京城了。”

    陆恒抚着她的发丝,有些纠结起来,心知宁贵妃绝对不能长留杭州,却还是柔声道:“快了。”

    贵妃抬起头,缠了上去,吐气如兰,“你说的是真心话?”

    陆恒嗯了声:“不过,要等臣在临安站稳脚跟后,一定想办法将你留在我身边,长长久久。”

    贵妃紧紧环着陆恒脖颈,话语里带着期盼,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真的能想到办法吗?”

    陆恒点头:“臣在想,临安是臣的地盘,总有办法,只是需要时间。”

    贵妃又靠回他怀里,轻声道:“本宫信你。”

    陆恒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光亮。

    贵妃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本宫这些日子,常常想起小时候的事。”

    陆恒嗯了一声,等她往下说。

    “本宫小时候住在杭州,家里开着一间小绸缎庄。爹娘疼我,哥哥姐姐也宠我。那时候天天在西湖边上玩,采莲蓬,捉蜻蜓,看人家放纸鸢。晚上回家,娘做好了饭,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热热闹闹的。”

    说着说着,贵妃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家里败了,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我也被人送进宫。那时候我才十五岁,什么都不懂,以为进宫是去享福的,进去才知道,那是笼子。”

    陆恒听着,心里有些酸。

    贵妃继续道:“本宫在宫里十年,见过的人无数,可能说真心话的,一个都没有。那些妃嫔,表面上姐妹相称,背地里恨不得你死我活。那些宫女太监,看着恭恭敬敬,谁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皇上……皇上以前还来得多,后来没了新鲜感,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来了也就是那点事,完事就走。”

    她亲了陆恒一下,又缓缓坐在陆恒身上,“只有你,把本宫当个人看。”

    陆恒心里一震,把她搂得更紧。

    两人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疯狂宣泄着。

    深夜,陆恒起身离开。

    贵妃送他到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却没有开口挽留。

    陆恒也看着她,轻声道:“娘娘保重,臣明日再来。”

    贵妃软绵绵地点点头。

    陆恒转身出了院子,上了轿。

    轿子抬起,渐渐远去。

    贵妃站在窗口,望着那顶轿子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

    墨环悄悄走过来,低声道:“娘娘,夜深了,回去吧。”

    贵妃没有动,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你说,他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有一天就不要本宫了?”

    墨环不知该怎么答。

    贵妃转过身,慢慢走回去。

    “回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听不真切。

    月光洒在院子里,冷冷清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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