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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面对蔡占东副校长抛出的一连串问题，李衍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猜到领导们定会追问他的创业起源和启动资金，这些问题，他早已在心里反复梳理过，该说什么、怎么说，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既不会暴露不该说的细节，又能把故事讲得合情合理、引人入胜。
他微微坐直身体，伸手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水，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整理着思路，片刻后才抬眼看向蔡占东和吴斌，语气从容又带着几分诚恳：“蔡校长，吴院长，您二位问的这些，说起来还真有点巧合。一开始我确实没能力开这四家生鲜店，别说四家，就连一家店的启动资金都凑不齐，一切的起点，还要从开学后没多久的一个晚上说起，那天晚上，王老师正好碰到我们宿舍四人，还请我们吃了顿烧烤，也正是在那家烧烤店里，我偶然听到了一段改变我想法的谈话。”
李衍缓缓开口，将自己的发家史半真半假地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却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刻意弱化了自己的主动谋划，多了几分“偶然”的意味，笑着说道：“那天晚上，其实是开学后的第三天，王老师忙完新生报到的琐事，正好在学校门口的烧烤摊碰到我们宿舍四人，随口客气了一句请我们吃烧烤，我们几个也就没客气，跟着王老师一起坐了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在我们等着烤串上桌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邻桌几个男生的谈话，其中一个穿着云城理工大学校服的学长，看着年纪比我们大几岁，后来我才知道，他叫刘清，是理工大即将毕业的学生。他正跟身边的学弟们抱怨，说自己之前花了不少心思，做了一个面向云城各大高校学生的交友论坛，名字叫‘云城有约’。”
“只不过那个论坛做得一直不温不火，”李衍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运营了大半年，注册用户没多少，也没找到合适的变现路子，他马上就要毕业找工作，没时间再耗在这上面，就想着把论坛低价卖掉，能回笼一点资金是一点。”
“我当时一听，心里就动了心思。”李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很快又掩饰过去，“那时候我刚上大一，也没想过要开生鲜店，就是觉得这个论坛有潜力，要是好好运营、找对路子，说不定能做出点成绩，就想着赌一把，把这个论坛买下来，试着创业试试。”
买下论坛后，李衍没有墨守成规，而是立刻着手改版，把略显生硬的“云城有约”改成了更贴合大学生喜好的“学姐喊你出去玩”，主打大学生线下交友、校园活动联动，第一步就瞄准了自己所在的云城农大，精心策划了第一届“最美学姐”评选大赛。
“那届评选大赛，我们没花多少成本，全靠学生之间的自发传播，没想到效果远超预期。”李衍笑着回忆道，“一开始只是想提升论坛的知名度，没想到吸引了全校大部分女生的参与，男生们也积极投票、转发，短短几天，论坛就火遍了云城农大，注册用户暴涨。”
借着这股热度，李衍立刻抓住机会，主动联系了学校附近的餐饮、奶茶、文具等商户，推出了论坛专属优惠券。
学生通过论坛领取优惠券消费，商户就给李衍抽取百分之五的营业额佣金。就这么一来二去，他慢慢攒下了自己的第一桶金，虽然不多，却给了他继续创业的底气。
再后来，李衍借着“最美学姐”评选的热度，一步步把论坛推广到了云城的其他高校，从师范学院到医科大学，再到理工大，论坛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等到国庆假期的时候，他更是搞出了“七校同选最美学姐”的盛况，七个高校联动评选，论坛彻底爆火，合作的商户也从学校周边扩展到了云城各个区域，他手里的佣金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等到国庆假期结束，我算了一笔账，竟然攒下了三百多万的商户佣金。”李衍语气轻松，仿佛这半年来的艰辛都不值一提。
“手里有了钱，我就琢磨着做点更稳定、更有前景的生意，结合我们云城农大的农学优势，就想到了开生鲜店，取名‘云农甄选’，就是想突出我们农大的特色，靠着这笔钱，才有了现在这四家店。”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领导。”李衍说完，又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半年来的传奇创业经历，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于李衍的发家过程，邵天林和王照筠是知道的。
邵天林作为双创中心的负责人，全程见证了李衍从运营论坛到开生鲜店的全过程，还曾帮他协调过场地、对接过商户；王照筠则是亲身经历了“烧烤事件”，更清楚李衍这一路走来的精明与不易。所以两人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平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点头附和，神色淡然。
可这番话听在蔡占东副校长和吴斌院长耳中，却像是听了一段天方夜谭，两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成了惊讶，到最后，更是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神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连手里的茶杯都忘了端。
一个大一学生，才入学半年不到，竟然就靠着一个小小的论坛，赚了三百多万！现在名下不仅有一家运营得风生水起的科技公司，还有四家开在云城四大区核心地带的生鲜店，手底下竟然还养着三十多号员工，甚至已经把论坛推广到了隔壁的贵省——这简直就是传奇！
更让两人震惊的是，这段传奇，竟然发生在一个刚成年、出身农村家庭、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大一学生身上。这种年纪与成就、身份与实力的强烈反差，让他们一时之间难以消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大一”“三百多万”“四家店”这几个关键词，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两人眼神里的惊讶根本藏不住，蔡占东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重重地眨了几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吴斌则微微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震撼，嘴里喃喃自语：“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太厉害了！”
就在两人沉浸在震惊中的时候，一旁的王照筠却悄悄抬起头，用略带哀怨的眼神轻轻瞪了李衍一眼，眼底满是委屈和后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天晚上的场景，心里忍不住默默吐槽起来：什么叫我请他们吃烧烤？我压根就没想过要请他们宿舍四人吃烧烤好吧！
那天开学忙了一整天，她身心俱疲，嗓子都快哑了，路过学校门口的烧烤摊时，只是想给自己买几串爱吃的烤五花肉和烤鸡翅，犒劳一下辛苦多日的自己。
碰到李衍他们四人，只是出于辅导员的礼貌，随口客气了一句“你们要不要吃，我请你们”，没想到这四个家伙一点都不客气，当场就挑了一大堆她爱吃的烤串，最后竟然直接打包带回了学校，只给她留了几串素串，连一块肉都没剩！
王照筠在心里委屈地嘀咕：我就是一个有些社恐、还特别爱吃的吃货辅导员而已啊，怎么就遇上这么一群不客气的学生！现在想起来，她还觉得一阵肉痛和后悔，早知道那天晚上就假装没看到他们四个，安安静静地买自己的烤串，也不至于被李衍“蹭”了一顿烧烤，还被他当成了创业的“契机”，说出去都有点丢人。
过了好一会儿，蔡占东才勉强平复了心中的震惊，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办公桌，发出“砰”的一声轻响，脸上既有难以掩饰的惊讶，又有几分明显的惋惜和后悔，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这么说，你现在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大老板了啊！这真是个天大的惊喜！邵老师，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们学校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天才学生，哎呀，早知道有这么个学生，上周我去川农开会的时候，就不会被川农的陈校长一通炫耀了，这可是你的工作失误啊！”
蔡占东的语气里，惊讶的是李衍这短短半年的创业经历，简直比普通人奋斗十年还要精彩，普通人想都不敢想；而后悔和惋惜的，是上周他去四川农业大学做交流学习的时候，川农的陈副校长特意拉着他，炫耀他们学校出了一个优秀的在校创业大学生，说得天花乱坠，还故意调侃他“云农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创业人才”，当时他还羡慕得牙疼，觉得自家学校没有这样的人才。可现在把川农的那个学生和李衍一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要是当时他知道李衍的存在，肯定能反过来好好炫耀一番，也不至于被陈副校长压一头。
邵天林连忙站起身，连连点头认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委屈，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是是是，蔡副，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想着等李衍的事业稍微稳定一些，各项流程都理顺了，再好好跟您汇报嘛。您也知道，他这半年折腾的跨度实在太大了，从运营论坛到开生鲜店，节奏快得惊人，我们双创中心只能尽力配合、全力支持，有时候甚至都跟不上他的思路，怕贸然跟您汇报，说不清楚情况，反而耽误了事情，所以才没敢及时跟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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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吴斌，此刻看着李衍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稀有的大猩猩，满眼都是惊喜和激动，嘴角都忍不住向上扬起，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嘿，这可是我们经济管理学院的学生！之前一直被农学院和茶学院的院长嘲讽，说我们经管学院的学生创业只会卖保险、做中介，比不上他们学院的学生务实，能盖大棚种菜、能种茶卖茶，每次开会都要被他们压一头。
现在好了，李衍这小子，直接给我们经管学院长脸了！半年赚三百万，开四家店，还有自己的公司，这成绩，甩农学院、茶学院那些创业学生好几条街！等下次学校开会，我一定要好好炫耀一番，让他们看看，我们经管学院的学生，才是最厉害的，才是真正的创业天才！
想到这里，吴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往前探了探身体，眼神热切地看着李衍，语气诚恳又急切：“李衍，你现在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学院支持的？不管是场地、政策扶持，还是人脉对接，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全力帮你想办法，绝不推辞！我们经管学院，肯定全力支持你！”
蔡占东也立刻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附和，语气同样热切，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对对对，吴院长说得对！李衍，有什么需要我们学校做的，你尽管提，别客气！只要是我们学校能做到的，一定全力支持你！你放心，只要你能把事业做好，把‘云农甄选’的牌子打响，我们云城农大，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绝不含糊！”
其实蔡占东心里还有一层没说出口的想法。
刚才李衍解释“云农甄选”的店名由来时，提到店名的寓意是“云城农大精心甄选推荐”，这让他瞬间眼前一亮，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憧憬。他忍不住畅想，要是李衍真的能把“云农甄选”做大做强，开到隔壁的贵省、川省，甚至开到北上广深这样的大城市，那么将来，全国的消费者去买生鲜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说：“这些菜是云城农大的师生们甄选出来的，品质肯定没问题，放心买、放心吃就行！”
一想到这里，蔡占东的脸上就满是激动之色，连眼神都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到那时候，他就能带着李衍，堂堂正正地去川农找陈副校长，好好炫耀一番，看看陈副校长那羡慕又嫉妒的样子，想想都觉得爽！这可比当初被陈副校长炫耀时的憋屈，痛快多了！
其实，说了这么半天，李衍等的就是两位领导的这句话“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他心里清楚，自己虽然现在小有成就，但想要进一步扩大规模，做好产品筛选和市场开拓，单靠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必须借助学校的资源和影响力：学校的农学专业优势的是他把控生鲜品质的关键，学校的人脉和政策支持，是他进军其他省份的底气。而两位领导主动抛出橄榄枝，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机会，也是他一开始就盘算好的“一步棋”。
李衍脸上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腼腆，甚至还有一丝“忐忑”：“领导，那我可就真说了啊，我怕我说出来，你们会觉得我要求太多，太麻烦你们了。”
邵天林和王照筠看到李衍这副模样，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底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子，肯定又憋着什么坏主意，要忽悠两位领导上当了。
尤其是邵天林，当初就是被李衍这副“腼腆老实”的样子骗了，帮他协调了不少场地和资源，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小子“算计”了；王照筠就更不用说了，被李衍坑了一次又一次，简直是“一当又一当，当当不重样”，此刻看着李衍的笑容，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心里默默为两位领导捏了一把汗。
蔡占东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语气豪爽又大气：“哦呦，我们李老板还不好意思了？说，尽管说！多大点事，只要你的需求合理，对创业有帮助，我们都能帮你解决，绝不敷衍！”
吴斌也跟着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语气坚定：“对对对，你尽管提，别跟我们客气！不管是学院还是学校，只要能帮上忙，我们一定尽力，绝对不拖你的后腿！”
李衍嘿嘿一笑，收起了脸上的腼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缓缓开口，语气也变得条理清晰起来：“是这样的领导，首先，我现在这四家生鲜店的蔬菜进货渠道还不够全面，有好些品种都是从批发商那里拿的货，这样一来，我的品控就很难把握，有时候会遇到品质参差不齐的情况，而且批发商还要赚一笔差价，我的利润也被压缩得厉害。所以我想请两位领导帮忙，发动一下我们学校的优势——我们云城农大不是以农学、园艺、食品检测等专业见长吗？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些品质可控的生鲜原产地，让我能直接从产地拿货，既保证品质，也能降低成本。”
顿了顿，李衍又继续说道：“另外，我还想请我们学校学农专业、食品专业的学长学姐们，帮我把好第一关品质检测的关，毕竟他们专业知识扎实，能更好地判断生鲜的品质、新鲜度，避免出现品质问题影响口碑。当然，他们是兼职，我现在创业才刚起步，资金还不算特别充裕，给不了太多的工资，只能尽我所能，给他们合理的报酬，也算是给学长学姐们提供一个实践的机会。”
说完货源和品控的问题，李衍没有停顿，又接着提出了后续的需求，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合理的诉求：“还有就是，我下一步计划进军其他省份，起码在每个省会城市都开上三到四家‘云农甄选’生鲜店，慢慢扩大品牌影响力。这时候就需要学校帮忙了，看看能不能发动一下学校的人脉关系，等我在其他省份开好店后，配合我做一些宣传推广，比如联系当地的高校、媒体，提升‘云农甄选’的知名度；另外，也想问问学校，能不能帮我申请一些大学生创业的低息贷款，缓解一下资金压力，毕竟开分店的前期投入太大了，房租、装修、货源、人员，每一项都要花钱。”
李衍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领导，我就这些需求，毕竟是你们让我提的，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一开始，蔡占东和吴斌还听得连连点头，一边听一边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满是自信，觉得这些需求都不算什么，只要学校出面，肯定能解决。
联系原产地、协调学生兼职，都是学校的优势；宣传推广、申请贷款，也不算难事。可随着李衍提的需求越来越多，虽然每一条都合情合理，都和他的创业发展息息相关，但细细一想，对他们来说，确实有不小的难度。
联系原产地需要对接各地的农业合作社、种植基地，耗时耗力；协调学农专业学生兼职，需要和学院、辅导员沟通，还要兼顾学生的上课时间；跨省份宣传需要联系当地的高校和媒体，人脉对接难度不小；申请低息贷款更是需要层层审批，流程繁琐。两人脸上原本激动热切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和为难。
他们此刻才反应过来，这个看似腼腆老实的大一学生，根本不是在提简单的需求，简直是在给他们安排接下来一到两年的工作任务啊！这哪里是“提需求”，分明是“下任务”，而且每一项任务都不简单，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甚至还要动用学校的核心资源。
邵天林和王照筠再次对视一眼，眼底都露出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悄悄给两位领导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看吧，就知道李衍这小子没憋好屁，你们现在上的当，都是我们当初走过的路啊！现在好了，话已经说出口，想反悔都来不及，只能骑虎难下，被李衍这小子忽悠进沟里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也渐渐从之前的轻松活跃，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蔡占东和吴斌皱着眉头，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些需求的可行性；而李衍则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副“我只是提了合理需求”的无辜模样，端起茶杯轻轻喝着，静静等待着两位领导的答复。
邵天林和王照筠则坐在一旁，事不关己地看着，眼神里的同情几乎要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