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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0章 小雅将来访,诺雪心期待
    手机屏幕朝下躺在茶几上,像一块安静的石板。客厅里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空调外机低低的嗡鸣。诺雪坐在沙发边缘,背挺得不紧也不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处的一道折痕。刚才那一幕幕还在脑子里转——母亲切辣椒的手势、父亲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时的眼神、还有杰伊靠在他肩上笑出声的样子。

    屋子里很干净,空气里还留着一点晚餐后没散尽的饭菜香,混合着诺雪早上顺手放在窗台边的一小瓶干薰衣草的味道。他没开大灯,只留了沙发旁的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圈刚好盖住半张茶几,连带把手机的一角也照得微微发亮。

    他本该起身去做点什么的。比如检查明天要用的花材清单,或者把昨晚没叠完的衣服收进柜子。但他没动。刚才翻相册时停在“小雅”那一页的画面,像是被谁轻轻推了一下,在心里晃出了涟漪。

    楼下传来邻居关门的声音,啪的一响,震得楼道感应灯亮了几秒。

    就在这安静重新落下来的瞬间,手机震动了。

    不是来电,是一条消息提示。屏幕自动亮起,锁屏界面上跳出一行字:“小雅:我下周三到,能见你吗?”

    诺雪的眼睛一下子聚焦了。他伸手拿过手机,指尖在玻璃屏上滑了一下,解锁。

    聊天界面跳出来,最新一条消息确实是小雅发的。时间是几分钟前。上面写着:

    > “刚定好行程,下周三中午落地,住一晚。能见你吗?特别想看看你现在的生活。”

    后面还跟了个笑脸表情,是那种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泛红的那种经典款,有点老派,但很真。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嘴角慢慢往上提,先是右边,接着左边也跟着扬起来,整张脸都松开了。他没出声,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地笑出了动作。

    “她要来了。”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像是怕惊走这句话里的喜悦。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站起来,没往厨房或书房走,而是转身进了卧室。

    房间灯早就开着,亮度调得适中。床铺整齐,枕头摆成他习惯的角度。书桌靠墙放着,上面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日程计划表,是他用表格软件做的,颜色按事项分类:蓝色是工作安排,绿色是家务节点,粉色是个人时间。表格下面压着几张客户反馈的截图,其中一张写着:“每次收到你的花束,都觉得生活被认真对待了。”

    他走到桌前,手指点了点表格里周三那一格。原本写着“常规补货+客户回访”,现在他 mentally 把它划掉了。那个位置,要换成“小雅来访”。

    想到这儿,他又笑了。

    小雅是他认识很久的朋友。不是亲戚,也不是同事,更不像现在这些因花店生意往来才熟络的人。他们是早年在社区活动中心认识的,那时候诺雪刚开始尝试穿更柔软的衣物,剪短发留长,说话时不再刻意压低嗓音。那时很多人避着他,有人背后议论,也有人假装没看见。只有小雅,在一次手工课上主动坐到他旁边,说:“你折的纸鹤比老师教的还好看。”

    后来他们断断续续联系,不多,但从不断。逢年过节发个祝福,偶尔聊几句近况。他知道小雅一直一个人生活,做自由插画师,性格安静,但心里有股韧劲。她从不追问他的选择,也不刻意回避,只是每次说话都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努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的理解。

    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想让她来看看。

    不是炫耀,也不是求认可,而是——终于有机会说一句:“你看,我做到了。我不是只在幻想里活得体面,我在现实中也站住了。”

    他站在桌前,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几张照片。有一张是去年春天拍的,他在工作室门口摆了一组季节主题花艺,穿的是浅灰色针织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喷壶。杰伊在后面喊他名字,他回头一笑,阳光正好落在脸上。

    那时他还在担心别人怎么看。

    现在不怕了。

    但他还是希望小雅能看到这一切。

    他开始想,见了面要说些什么。是从花店说起?还是先讲家里的变化?要不要提杰伊?提了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可如果不提,又好像少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思绪像线团一样越扯越多。

    他走出卧室,又回到客厅,在沙发与电视柜之间来回走了两趟。第三趟时,脚步慢下来,嘴里小声嘀咕:“最近过得怎么样?”说完顿了顿,换口气,“我有些事特别想告诉你。”

    他又试了一遍:“你知道吗?我现在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把花材验收完,再做当天订单规划。客户有个小姑娘对玫瑰过敏,我现在连包装纸都不敢用带香味的。”说着自己先笑了,“听起来是不是有点疯?”

    可他知道,小雅不会觉得这疯。

    她会听,会点头,也许还会说:“我就知道你会把日子过成一本细致的手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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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想越觉得她一定会喜欢这些细节。

    于是他停下脚步,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亮人行道上的树影。一辆共享单车被人推开,发出清脆的解锁声;远处有孩子在笑,大概是还没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其实,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愿意来,愿意走进他的世界看一看。哪怕只是坐一会儿,喝杯茶,看看他怎么整理收纳盒、怎么给不同客户写卡片、怎么在傍晚关店前把最后一束花摆正。

    这就够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没有回复消息,也没有点开键盘打字。他就这么握着,仿佛那里面装着即将发生的见面本身。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玄关,蹲下身打开鞋柜最下面一层。那里放着一双很少穿的米白色布鞋,是他特意买的,因为小雅说过她喜欢素净的颜色。他拿出来擦了擦表面,又放回去,顺手把旁边的拖鞋摆正。

    然后他站起身,路过厨房时瞥见水壶。他打开盖子看了看,水量刚好,便顺手合上。这是习惯,不是为了谁,但此刻做起来,却像是为某个人的到来悄悄预备好了第一杯热水。

    他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手机依旧在手里。屏幕暗了又亮,他没去碰。他知道小雅不会等他立刻回复,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催促的人。

    他只是坐着,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背微微靠着沙发垫。脸上还是挂着笑,淡淡的,却一直没下去。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灯火映在玻璃上,模糊地叠出屋内的轮廓。他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坐在那儿,安静,但眼里有光。

    他想起上次小雅来这座城市,还是五年前。那天下雨,他们在一家小咖啡馆碰头,座位靠窗。她穿着藏青色风衣,头发剪得很短,一见面就说:“你变了,但我觉得更好了。”

    当时他没说话,只是低头搅了搅咖啡。

    现在他想告诉她:我不是变好了,我是终于敢让自己好了。

    他没把这些话说出来,也没写下来。它们就待在心里,像一颗颗埋好的种子,等着见面那天被轻轻掀开土层,见一见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楼道里再没响起别的声音。电视没开,音乐也没放,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轻响。

    但他不觉得冷清。

    他反而觉得,这种安静特别适合等待。

    就像花还没开的时候,枝条静静立着,没人知道里面正酝酿着颜色。可它自己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时间显示20:17。

    下周三,是四天后。

    他忽然想到,或许该把工作室那天的排班稍微调一下,留足时间。还有,要不要准备点她爱吃的点心?记得她不太吃甜,但喜欢咸味酥饼。

    念头刚起,他又停住。

    不行,不能准备太多。一忙起来,反而不像平常的样子了。小雅要来看的,是真实的生活,不是一场表演。

    他把手从手机上移开,轻轻放在腿上,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时,眼神更定了。

    只要她能来,就够了。

    他站起身,把手机放在茶几中央,屏幕朝上。小雅的名字还停在聊天列表的第一位,头像是一只趴在窗台上的猫,尾巴卷着一半。

    他没点进去回复,也没退出。就这么留着。

    然后他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用的是温和的乳液,擦干后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有点乱,他用手理了理,扎成一个简单的低髻,耳后的碎发别进耳后。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平静,但眼角含着笑意。

    他关灯出来,顺手把走廊的灯也熄了。客厅只剩夜灯亮着,光晕温柔地铺在地板上。

    他最后看了一遍屋子:沙发整洁,窗帘拉好一半,茶几上除了手机和一杯水,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可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走回沙发坐下,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在等一个重要时刻的来临。

    窗外,城市的光依旧闪烁。屋内,只有呼吸声轻轻起伏。

    他没再说话,也没再踱步。

    只是坐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等着那一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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