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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章 回归:当机场广播成了心跳伴奏
    三天,七十二小时。林筱筱觉得自己像是上了发条,在启明科技、学校实验室、“瞳伴”决赛准备三个频道间高速切换。累是真累,但心里揣着那个倒计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姜楠发现的那个几毫秒延时抖动,经过陆星辰远程指导和周子豪不眠不休的性能剖析,最终确认是降级后驱动调度的一个极微小、且完全在容错范围内的正常波动,不会影响系统稳定性和演示效果。虚惊一场,但让整个团队对系统的每一行代码都更加敬畏。

    决赛前最后一天下午,林筱筱特意请了半天假。对着衣柜挑了快半小时,最终选了一条简简单单的米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清新又不失郑重。看着镜子里略施薄粉、眼睛因为期待而格外明亮的自己,她忍不住笑了。不过是接机而已,怎么比准备决赛演示还紧张?

    机场国际到达大厅,人流如织。林筱筱踮着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出口通道。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敲着小鼓,手心微微出汗。

    广播里陆续播报着航班到达信息。当那个熟悉的航班号终于响起,提示行李开始提取时,林筱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

    人流开始涌出。商务旅客,旅行团,探亲的家庭……林筱筱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一张张面孔。就在她脖子都有些发酸时,一个清隽挺拔的身影,推着黑色的行李箱,随着人流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下身是深色长裤,衬得腿愈发笔直修长。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疲态,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长途旅行后的倦意,但那双清冷的眼睛,在熙攘的人群中依旧清晰明亮,像自带定位系统般,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她。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周围喧嚣的人声、广播声瞬间退去,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林筱筱只听到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声,咚咚咚,撞着耳膜。

    陆星辰的脚步似乎也顿了一下,随即,他推着行李箱,径直朝她走来。步伐依旧沉稳,但林筱筱分明看到,他眼底那片常年冰封的湖面,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像是被投入了阳光,骤然碎裂,漾开层层叠叠的、温柔而璀璨的星光。

    他走到了她面前。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航空洗漱品味道,将她包围。林筱筱仰着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准备好的“欢迎回来”卡在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星辰也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鼻尖、嘴唇,像是在确认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然后,他松开握着行李箱的手,在周围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毫无预兆地、却无比坚定地张开了双臂。

    没有任何犹豫,林筱筱一步上前,撞进了他的怀里,用力抱紧。脸埋在他带着干净气息的衬衫前襟,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还有那同样骤然收紧、将她牢牢圈住的手臂。抱得很紧,紧得几乎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却又让她无比安心,仿佛漂泊许久的小船终于靠岸。

    所有的思念、等待、这段时间独自面对压力和挑战的委屈,还有问题解决后的狂喜,在这个拥抱里汹涌而出。林筱筱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陆星辰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收紧的手臂微微发颤,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微涩,却字字清晰地落在她心尖:“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筱筱强撑许久的情绪闸门。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没出息的红眼圈。

    拥抱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旁边传来小孩好奇的询问和旅客绕行的细微动静,两人才像是忽然意识到这是公共场合,有些不好意思地、几乎同时松开了手。

    分开些许距离,林筱筱抬眼看他,眼角还带着未褪的水光,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点鼻音问:“累不累?”

    陆星辰抬手,很自然地用指腹轻轻擦过她微湿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还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补充道,“看到你,就不累了。”

    林筱筱脸一热,心里甜得冒泡。这家伙,去了趟美国,情话技能是不是偷偷升级了?

    “走吧,车在停车场。”她接过他手里一个小一些的随身背包,自然地走在他身侧。

    去停车场的路上,陆星辰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他的手比她的宽大许多,干燥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林筱筱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对了,”坐上车,林筱筱系好安全带,才想起问,“你怎么就一个箱子?没买东西吗?”

    陆星辰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扁平盒子,递给她:“别的都寄了。这个,怕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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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筱筱好奇地拆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装帧精美的画册——《从硅谷到华尔街:科技变革的视觉史诗》。翻开,里面是大量珍贵的早期科技公司照片、设计手稿和产业分析,很多都是从未公开的史料,印刷极其精美。

    “哇!这书……”林筱筱爱不释手。

    “在斯坦福书店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陆星辰看着她发亮的眼睛,语气平淡,但眼神柔和。

    “特别喜欢!谢谢!”林筱筱抱着书,心里暖暖的。他总是这样,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车子驶向学校。路上,林筱筱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这段时间的事:启明科技的项目进展、李莉的刁难和被她反杀、老年服务中心调研的见闻和感触、“瞳伴”最后那个惊心动魄的bug和解决过程……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

    陆星辰大部分时间静静听着,偶尔在她看向他时,给出简短的回应或提问,目光始终落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他能感觉到,几个月分离,他的女孩,在更广阔的世界里,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眼神更坚定了,言谈更自信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独当一面的光芒,比任何礼物都让他心动和骄傲。

    “对了,”林筱筱忽然想起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你送的那个模型和书……被我们办公室好多人看到了。他们……好像都知道我有个在加州、很厉害的‘朋友’了。” 她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偷偷瞄他的反应。

    陆星辰侧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淡淡道:“知道也好。”

    林筱筱抿嘴笑了,心里那点小得意和小甜蜜咕嘟咕嘟冒泡。

    车子快到学校时,陆星辰的手机响了,是周子豪打来的,嗓门大得连林筱筱都听得见:“辰哥!到哪儿了?实验室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您老人家回来主持最后的总动员了!姜楠连地都拖了三遍!”

    陆星辰:“十分钟。”

    挂断电话,林筱筱笑道:“周子豪快等疯了,说你不回来他心里没底。”

    “他在,才会没底。”陆星辰毫不客气地评价。

    两人相视一笑。

    久别重逢的温情脉脉,在踏入实验室的瞬间,被熟悉的“战场”氛围取代。周子豪一个箭步冲上来,差点要给陆星辰一个熊抱,被陆星辰一个眼神制止,改为用力拍肩膀:“辰哥!想死你了!你看我,为伊消得人憔悴!”

    姜楠比较克制,推了推眼镜:“回来了。最后一遍完整预演,就等你了。”

    陆星辰扫了一眼实验室。设备摆放整齐,演示流程白板贴在醒目位置,代码仓库处于最新稳定状态。他点点头,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露出清瘦有力的手腕,言简意赅:“开始吧。”

    没有多余的寒暄,瞬间进入工作状态。这就是他们的默契。

    林筱筱看着迅速融入、开始检查各个模块的陆星辰,又看了看摩拳擦掌的周子豪和一丝不苟的姜楠,心里充满了踏实的力量。她的主心骨回来了,她的团队完整了。

    最后的合练异常顺利。陆星辰的回归,不仅带来了技术上的定心丸,更让整个团队的凝聚力和信心达到了顶峰。演练结束,天色已晚。四人决定去学校后门常去的小馆子吃顿好的,既是接风,也是战前动员。

    席间气氛热烈。周子豪讲着林筱筱在启明“智斗酸同事”的段子,添油加醋,逗得大家直乐。陆星辰话依然不多,但会在林筱筱被调侃时,不动声色地给她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或者用眼神“警告”一下周子豪。

    夜色渐深,走出喧闹的小馆子,晚风带着凉意。周子豪和姜楠很识趣地先溜了,美其名曰“不打扰领导视察工作”。

    只剩下他们两人,沿着校园里安静的林荫道慢慢往回走。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

    “紧张吗?”陆星辰忽然问。问的是决赛。

    林筱筱老实点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兴奋。准备了这么久,终于要见真章了。”她顿了顿,看向他,“有你在,我就不怕。”

    陆星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边。他抬起手,轻轻将她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筱筱,”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无论结果如何,你们已经做出了非常了不起的东西。记住,去享受那个舞台,把‘瞳伴’的故事,讲给所有人听。”

    他的认可和鼓励,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林筱筱重重点头,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嗯!”

    “还有,”陆星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微动,声音又低了几分,“以后,不用一个人扛那么多。” 他指的是她在启明遇到的那些事。

    林筱筱心里一软,鼻子又有点酸,却笑着摇头:“没有一个人,我有赵姐,有吴哥,有周芸,还有……随时在线的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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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星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牵起她的手,握紧。“走吧,送你回去。明天最后一天,好好休息。”

    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夜风的所有凉意。林筱筱跟在他身侧,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觉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充实而安稳。

    然而,就在这片温馨安宁的氛围中,林筱筱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赵姐发来的微信,语气有些急:“筱筱,睡了吗?刚接到通知,明天下午实习生中期评估的述职答辩,时间临时调整到上午九点了!和你们决赛出发时间有点冲突,你看能不能协调一下?王总也会到场听。”

    林筱筱心里咯噔一下。决赛是后天,但他们计划明天下午就要提前出发去北京,适应场地和设备。述职答辩突然提前到明天上午?

    陆星辰察觉到她脚步微顿和神色的变化:“怎么了?”

    林筱筱把手机递给他看,眉头蹙起:“撞车了……答辩和决赛准备。”

    陆星辰扫了一眼信息,面色平静:“能协调。答辩预计多久?”

    “邮件说每个人十五分钟陈述加提问,我们这期实习生加我四个,就算紧凑点,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

    “足够。”陆星辰计算了一下,“答辩结束十点半,我们原计划下午一点出发。来得及。把你述职要用的材料发我,我帮你再看一遍。重点是突出你在启明项目的真实贡献和价值,用数据和事实。”

    他的冷静和有条不紊瞬间安抚了林筱筱。是啊,兵来将挡,不过是又多一场需要打赢的“仗”。

    “嗯!”她点头,迅速给赵姐回复,表示可以协调,会准时参加。

    放下手机,她看向陆星辰,故意叹了口气:“唉,陆老师,我感觉我最近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

    陆星辰侧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别怕。我回来了。”

    是啊,他回来了。林筱筱抬头看着前方路灯下蜿蜒的小路,心里那片因为突发状况而泛起的涟漪,很快平息下去。有他在身边,似乎真的没什么好怕的。无论是职场考核,还是全国大赛的舞台。明天,又是新的战斗。而此刻,校园另一角的酒店里,提前一天抵达的“智绘”团队,正在会议室进行最后的战术推演。楚然滑动着平板上的对手资料页,目光在“星辰大海”团队介绍,尤其是陆星辰那张冷淡的证件照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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