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级数学联赛包揽两个一等奖，其中还有一个是“黑马”逆袭，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一中校园。竞赛小组瞬间成了英雄，尤其是林筱筱，走到哪儿都能收获一片惊叹和佩服的目光，连王老师看到她，严肃的脸上都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必须庆祝！今晚ktv，我请客！”周子豪在竞赛小组的微信群里嚎了一嗓子，瞬间得到热烈响应。
林筱筱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消息，心里既期待又有点忐忑。ktv……那种地方，感觉和陆星辰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他会去吗？
她正想着，一条私聊消息弹了出来，备注是【冰山学神】。
【冰山学神】：晚上有空？
林筱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指飞快地回复：【有！】
【冰山学神】：嗯，周子豪定了包厢。
林筱筱抱着手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要去！他居然真的会参加这种“吵闹”的集体活动！
晚上，ktv最大的包厢里，灯火迷离，音乐震耳。竞赛小组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桌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气氛热烈。周子豪不愧是气氛组担当，一进门就抢过麦克风，开始鬼哭狼嚎，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陆星辰果然如林筱筱所料，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神情淡漠，与周遭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自带结界。
林筱筱和周芸坐在一起，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角落。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少年气，在迷幻的灯光下，帅得有点不真实。
沈薇薇也来了，她精心打扮过，穿着一条不符合学生身份的蕾丝连衣裙，坐在离陆星辰不远的地方，几次试图和他搭话，都被他无视或者用单音节词敷衍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几轮嗨歌过后，周子豪开始搞事情了。他凑到点歌台前，贼兮兮地鼓捣了一阵，然后拿着两个麦克风，大声宣布：“接下来！有请我们今天的两位功臣——陆星辰同学和林筱筱同学！为我们带来一首深情对唱——《小酒窝》！”
“喔——！！！”
“来一个！来一个！”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起哄声和掌声。
林筱筱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差点被嘴里的薯片呛到。和陆星辰对唱情歌？！还是《小酒窝》？！周子豪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星辰，他也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看向周子豪的眼神带着冰碴子。
周子豪完全无视他的死亡凝视，直接把一个麦克风塞到了林筱筱手里，另一个强行塞给了陆星辰，还压低声音对陆星辰说：“是兄弟就帮帮忙，给小林同学个面子，人家小姑娘多不容易！”
陆星辰拿着那个烫手山芋般的麦克风，脸色紧绷，站在原地没动。
起哄声更大了。
“学神！来一个！”
“筱筱！上啊！”
沈薇薇坐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嘴角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讥讽。她笃定以陆星辰的性格，绝不可能配合这种无聊的闹剧。
林筱筱看着陆星辰那副抗拒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瞬间熄灭了，只剩下满满的尴尬和失落。她正准备开口说自己不会唱，替他和自己解围……
就在这时，陆星辰动了。
他拿着麦克风，迈开长腿，在一片起哄声中，一步步走到了包厢正中央的小舞台上。虽然脸色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眼神里还带着点被迫营业的无奈，但他站在那里本身，就足以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回头，目光落在还僵在原地的林筱筱身上，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却清晰地钻入她的耳膜：“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筱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然后又骤然松开。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在所有人（尤其是沈薇薇）震惊的目光中，走上了那个小舞台，站到了他身边。
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混合着ktv里淡淡的果盘甜腻气味。背景音乐的前奏响起，甜蜜轻快的旋律弥漫开来。
陆星辰看着屏幕上的歌词，眉头依旧微蹙着，显然对这首歌极其不熟悉。当林筱筱紧张又生涩地唱出第一句“我还在寻找，一个依靠和一个拥抱”时，他顿了好几秒，才勉强跟上节奏，声音清冷，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噗——”底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林筱筱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唱到副歌部分时，不知道是渐渐进入了状态，还是被林筱筱虽然跑调但异常认真的样子影响，陆星辰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当他唱到“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时，他的目光，几不可查地，从屏幕上移开，飞快地扫了一眼林筱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她因为抿嘴而若隐若现的……浅浅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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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耳根，在迷离的灯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
虽然他的歌声依旧算不上动听，甚至有点僵硬，但那极其细微的走神和耳根的红晕，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筱筱心里漾开了巨大的涟漪！
他……刚才是在看她吗？看她……的睫毛和梨涡？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骤然失控，后面的歌词几乎全是凭着本能在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一首歌终于在水深火热中结束。掌声和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啊啊啊！好听！”
“学神深藏不露啊！”
“筱筱声音好甜！”
周子豪更是激动地冲上来，用力拍着陆星辰的肩膀：“可以啊兄弟！开窍了！这情歌对唱，绝了！”
陆星辰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爪子，把麦克风塞回他怀里，转身快步走下舞台，回到角落的沙发，端起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大口，试图掩饰那无法消退的耳热。
林筱筱也晕乎乎地走下台，感觉脚下像踩了棉花。周芸立刻凑过来，激动地掐她的胳膊：“看见没！看见没！他看你了他看你了！还脸红了！四舍五入就是表白！”
林筱筱捂着发烫的脸颊，心里的小鹿已经撞得快昏厥了。
沈薇薇看着这一幕，看着陆星辰那不同寻常的反应，看着林筱筱那一脸沉浸在幸福中的傻样，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那杯果汁在她嘴里变得苦涩难当。她精心打扮，处心积虑，却比不上林筱筱一首跑调的情歌？！
她猛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勉强对旁边的人说了句“我不舒服先走了”，便匆匆离开了包厢，背影带着狼狈和不甘。
庆功宴在热闹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大家陆续离开，林筱筱和周芸也准备回学校。
走出ktv，夜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包厢里的燥热。林筱筱还沉浸在刚才那首歌带来的悸动中，嘴角噙着傻笑。
“林筱筱。”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筱筱回头，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陆星辰不知何时也出来了，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周子豪和其他人已经识趣地先走了。
“陆同学？”林筱筱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陆星辰走到她面前，夜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他从卫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她。
“庆功礼物。”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又、又是礼物？林筱筱愣愣地接过，借着路边昏黄的灯光打开。
盒子里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函数图像？好像是正弦波和余弦波交织在一起的图案，线条流畅优美，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林筱筱惊讶地抬头。
“傅里叶变换的基础。”陆星辰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解一个数学概念，“任何复杂的波动，都可以分解为简单的正弦余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惊讶的脸上，夜色柔和了他冷硬的线条。
“就像……”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意味，“再复杂的情绪，或许……也能找到最简单的表达。”
他说完，不等林筱筱反应，便转身，快步融入了夜色中，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带着一丝仓促。
林筱筱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函数图像项链的盒子，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了温热的蜜糖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喜悦。
傅里叶变换……最简单的表达……
他是在用他独有的方式，回应刚才那首歌吗？回应她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复杂而汹涌的心事？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吹不散她脸上滚烫的温度和心底炸开的、漫天璀璨的烟花。
所以，学神的浪漫，就是……用数学公式，来隐喻告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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