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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3章 也就那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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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停滞的山间,那“佛”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寺庙里清晨的钟声,像深山里午后的风。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落听者的心口之上。

    “施主,何苦如此?”那“佛”站在石阶上,金红色的袈裟在雾里泛着光。

    那张脸慈悲得像庙里供的佛陀,嘴角带着笑,眼角带着悲:“你身上背着很多‘业’……”

    “仇恨,因果,报应,清算……还有那些死去的、活着的、等着你去救的人。你背着他们走了很远,很累了吧?”

    那“佛”往前走了一步:“放下吧。”

    祂的声音更慈悲了:“放下仇恨,放下因果,放下那些该你管不该你管的事。

    放下这双眼睛,放下这把伞,放下你腰间的葫芦、拂尘、稻草人……放下你那些鬼神,放下你那些阴神,放下你那个还没成仙的执念,都放下。”

    祂的手掌摊开,掌心朝上:“到我这来。没有苦难,没有因果,没有业力。只有清净,只有自在,只有极乐世界……”

    王欣的眼睛开始发直,她看着那个“佛”摊开的手掌,觉得那手掌好大好暖,好安全。

    林小鹿也迈了一步,那些恐惧、害怕、想哭的东西,都没了。

    她们忽然觉得好累,好想坐下来,好想闭上眼睛……那个声音在说,放下吧,放下就好了。

    没有痛苦,没有害怕,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多好。

    仇流眼神一冷,手按在琴盒上,正要拨最后一根弦。

    “嚓……呀!”唢呐声突然就响了,打断了祂的动作。

    那声音可以是唢呐,是铃铛,是琴声,是某种尖锐的到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

    它把佛音撕开一道口子,像把一块漂亮的绸缎撕成两半。

    王欣猛地清醒过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已经迈出去三步了。

    林小鹿也是,两个女孩对视一眼,脸都白了,异口同声的畏惧发问:“我……我刚才怎么了?”

    但没人回答她们的疑惑,只有一盏八宫灯从陆离身边飘出来,每一面都画着不同的画。

    有喜,有怒,有哀,有乐,有爱,有恶,有欲……灯芯里燃着的是“声音”。

    灯下站着一个女子,大红的嫁衣,青色的绣花鞋,脸上盖着红盖头,看不见脸,但能看见她在笑。

    那笑声从盖头底下传出来,细细的,轻轻的,像风吹过铃铛。

    鬼神萧满。

    她的鬼蜮立刻铺开,七情六欲涌出来,那些“喜怒哀乐”,把这座山都罩住了。

    佛音进不来。

    仇流挑眉,看着萧满,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点意外:“我的力量,在这小姑娘身上啊。”

    陆离点头:“相性合。”

    仇流看着萧满的背影,叹了口气:“可惜了。死太早了,不然应该也会是个音乐大家。”

    陆离扯了扯嘴角,他想象不出萧满弹琴的样子。

    那个笑嘻嘻又古灵精怪,连缝衣服都不会,就只会吓唬自己的鬼新娘,会坐在古琴前,焚香沐浴,正襟危坐,弹一曲《高山流水》——他摇了摇头:

    “……可能吧。”

    仇流收回目光,朝王欣和林小鹿招招手:“走了。”

    “我带着她们先下去。”他对陆离说:“不打扰你和这“佛”讨论‘佛道之争’了。”

    陆离点头:“好。”

    仇流转身,朝王欣和林小鹿走去。

    那“佛”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更柔。

    “那位女施主,请留步。”

    王欣的脚又停住了,不是自己想停,是有什么东西按住了她。

    那“佛”看着她,那张慈悲的脸上,眼睛里有贪婪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恢复了慈悲。

    “这位女施主,与佛有缘……”

    仇流的脚步停了,他回过头,看着那尊“佛”,脸上的笑还在,但眼睛里没了温度。

    “祂缺一张脸。”陆离那看破虚妄的眼睛扫了“佛”一眼,解释道。

    “我知道……我也看出来了。”仇流说完就转头带着她们继续往下走,对王欣解释:

    “十几代高僧的肉身,堆成佛身,十几代人的魂魄,叠成你的脸……就差一张,最里面那张,最关键的那张……那能让祂成佛的那张。”

    王欣打了个寒颤,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脸:“……我?”

    “对,祂要你的‘脸’。”陆离接上了他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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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还是没肯定,但也没有否认。

    而后,风从山上刮下来,凤冠霞帔的云裳君站在石阶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冷冷地看着那“佛”。

    狂风从她袖口卷出来,风速大到像要把整座山都吹走。

    仇流被风托起来,王欣和林小鹿也被托起来,像三片叶子,顺着风往山下飘。

    那“佛”抬起手,金色的光从掌心漫出来,想拦住她们。

    云裳君的琥珀瞳孔一缩,似乎对有人冒犯自己很不爽,于是威严自生!

    狂风更大了,把那些金光吹散,把那三个人吹得更远,远到看不见。

    那“佛”的手伸在半空,还没收回去的时候。

    匹夫从云裳君身后走出来,那匹瘸马打着响鼻,蹄子刨着石阶。

    白素衣飘在半空,素白的汉服在风里飘着,那双灰色的眼睛空洞洞的。

    萧满提着灯,铃铛在响,七情六欲的鬼蜮铺开,把整座山都罩住了。

    四个鬼神和阴神,就这么冷漠的看着那“佛”。

    “佛”的手慢慢收回去,祂看着道士,鬼新娘,山君,纸鬼,煞鬼,那张慈悲的脸上,笑容还在,但有一点不一样了。

    “……可以和解吗?”祂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和,那么慈悲。

    陆离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不是要和解,是知道自己要‘圆寂’了吧。”

    那“佛”阿弥陀佛一句后,就没再多说什么,祂那双慈悲的眼里,佛光大盛。

    那金红色的袈裟鼓起来,像被风吹满的帆,那些绣在上面的梵文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金色,是刺眼到像太阳一样的金光。

    祂的身体开始变大,一瞬间就撑开了。

    那张慈悲的脸被撑得变形,五官挤在一起,像一团揉皱的纸。

    但那层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轰——!”

    金光炸开,萧满的七情六欲鬼蜮被那光一照,像纸一样烧起来。

    那些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在佛光里扭曲、变形、化成灰。

    白素衣的纸屑也被烧了,一片一片卷起来,边缘发黄,化成灰。

    云裳君的狂风被光压住,吹不动了。

    匹夫横刀挡在身前,刀身上的煞气被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响声。

    陆离站在金光里,看着那“佛”显出的真身。

    一尊巨大的佛像,盘膝坐在山腰上,比山还高,好似伸手就能摸到天上的乌云。

    金身肉髻,眉间白毫,那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结着禅定印。

    那张脸不是之前那种拼凑的脸,已经有十分神似庙里供的“佛陀”。

    陆离看着那尊佛像,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时候,在玄学一条街的桥洞底下住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吊子道士。

    是黄泥鬼佛笔烧了白素衣的鬼蜮,他才赢了那一场。

    现在反过来了,他是那个“鬼神”,“佛”在烧他的鬼蜮……

    陆离感慨一句物是人非后,自言:“可惜。”

    那佛像低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慈悲,有威严,还有一点不解。

    陆离抬起手,那些被烧穿的鬼蜮,从边缘开始合拢。

    白素衣的纸屑重新聚起来,比刚才更多更密。

    萧满的七情六欲从地底下涌出来;云裳君的狂风卷着月华,从天上压下来。

    匹夫的刀横在身前,煞气如血焰。

    “我不是‘白素衣’……”陆离看着那尊佛像,声音很平:“你也不是‘黄泥佛’。”

    他顿了顿:“你也就那么回事了。”

    佛像的眉间白毫亮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慈悲褪去,露出底下的东西。

    却意外的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疲惫。

    祂在这座山里,等了几百年,等一张脸。

    等一个果位,等成佛。

    ……现在等不到了。

    祂抬起手,那只金色的手掌,遮住了半个天空。

    朝这装神弄鬼的道士,狠狠的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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