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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1章 鬼神还能搞卫生
    陆离从方家出来,巷子里的风还没停,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已经关上了,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听不清,但能感觉到那种大释然的轻松。

    他收回目光,拐进另一条巷子。

    陆离需要找个地方恢复一下,那些鬼气消耗了大半,也被雷劈了,虽然不至于伤到根本,但空落落的感觉不太舒服。

    阴气重的地方最适合。

    他没有刻意去找,只是顺着感觉走。

    穿过几条乡道,路过几个小山坡,七拐八弯之后,翻过一最后道矮墙。

    陆离的眼前出现一座建筑,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地里。

    “城隍庙”。

    但是这庙已经很老了,屋顶的瓦片缺了不少,露出里面的椽子,有几根已经断了,耷拉着。

    墙是青砖砌的,但砖缝里长满了草,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土坯。

    两扇门板不知道哪年被人拆走,也许是当柴烧了,也许是拿去打了家具。

    门槛还在,石头磨得发亮,但中间裂了一道口子,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长得比门槛还高。

    要不是陆离特意在找“阴气重”的地方,他都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座庙,更别说“普通人”了。

    他们估计都不知道,离他们不远的山坡上还有房子呢。

    陆离沉默的看了一会,这里的温和阴气,最多。

    他礼貌的在没门的门槛上叩了三下,权当自己在敲门。

    而后,他才走进里面。

    里面很暗,只有从破屋顶漏下来的几道光,照出一片灰尘飞舞。

    地上铺着青砖都已经碎了,长着青苔。

    正对面是一座神像,是“城隍”。

    但‘头’没了,不知道是被砸了,还是自己塌的。

    脖子以下还在,穿着官袍,端坐着,手里还握着笏板。

    陆离看着那尊无头神像,叹了口气;香火断了,庙也荒了,城隍没了头,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怎么保一方平安?

    他扫了一眼四周,墙角堆着破烂,烂木头,碎瓦片,还有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大风吹进来的塑料袋。

    地上有鸟粪,有老鼠屎,还有一层厚厚的灰;窗棂上挂着蜘蛛网,网上粘着几只干死的飞虫。

    杂草从砖缝里长出来,从墙根长出来,从神像脚下长出来,高高低低,歪歪扭扭,把这座庙挤得满满的。

    陆离收回目光后心念一动,伸手在空中一捉。

    几张白纸从他身边飘出来,落在他掌心,随手一叠后,纸人成形。

    他把这些粗糙的纸人往地上一丢。

    纸人落地,僵直地站起来,关节咔咔响了几声,像竹子在骨头里生长的声音。

    然后它们开始动,一步一步,去搬倒地的供桌,去扶正香炉,去扫地上的灰尘……

    纸人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陆离不再看它们,转身走出庙门,站在院子里。

    院子比庙里还乱。

    杂草比人还高,密密麻麻的,把整个院子挤得水泄不通,有几棵小树从草里长出来,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会倒。

    陆离看到这“生机旺盛”的一幕,只好从怀里掏出那个风水罗盘。

    识趣的罗盘指针,转到到“木”这个方位。

    谢长庚的“青女”,还留在这里面,那能让枯木逢春的力量,自然也能让生机回归本然。

    他抬起罗盘,对准那些杂草和树,青色的光从罗盘里飘出来,那青光落在草上,落在树上,落在那些疯狂生长的枝叶上。

    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树也一样。那些还带着雨珠的绿叶变黄、卷曲、脱落。

    树枝干枯,树皮裂开,整棵树像被抽走了生命。

    草木枯萎的速度很快,几息之间,满院的荒草全变成了干草,风一吹,碎成粉末,落在地上。

    但那些“生机”并没有消失,它们从草叶上、从树枝上飘出来,凝成一颗一颗青色的种子。

    这是被“青女”吸取完毕的“生机”。

    一阵阴风突然吹过来,那些种子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往天上飞,飞出院子,飞过墙头,飞向更远的地方。

    始作俑者的陆离也不知道“种子”会落到哪里,但无论如何,落地之后“生机”就会重新长出来,比现在的更绿,更密。

    院子里干净了,那些杂草没了,那些歪树没了,只剩一片光秃秃的地,和那座孤零零的庙。

    陆离收回罗盘,走了回去。

    纸人还在收拾,那些破烂被它们一件一件搬出来,堆在院子中央。

    碎瓦片,烂木头,破塑料……都堆成一座小山了。

    陆离抬手一挥,一缕素白色的鬼气飘过去,落在那堆垃圾上。

    垃圾开始变白变薄,最后化成一片一片的纸屑。

    风一吹,纸屑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走进偏庙,里面的柱子倒了几根,横在地上,挡住了路。

    纸人搬不动,站在旁边,僵直地等着,陆离的袖口涌出无数鬼发。

    那些黑色的发丝缠住倒下的柱子,轻轻一提,柱子立起来,归回原位。

    断了的接不上,但至少不挡路了。

    灰尘也很厚,但阴风从庙里卷过,从墙角到房梁,从地面到神像。

    那些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被风卷起来,聚成一团,被丢到院子外的山坡上。

    差不多了……陆离心念一动,墨绿色的光芒从他身上飘出来,凝成一条小小的鱼龙。

    阴神螭汐。

    祂在空中游了一圈,鲤鱼一样的眼睛看了看这个破庙,尾巴一甩,整个殿里弥漫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水雾落在墙上,落在地上,落在梁上,把那些没清干净的灰全冲下来。

    污水在地上汇成小溪,往殿外流。

    螭汐收回水汽,在空中游了一圈后,蹭了蹭陆离的袖口,把那里弄湿后才消失在他身边。

    陆离无奈的摇头,这螭汐每次出来都得把自己搞湿一片才罢休……

    而后他看着这座焕然一新的破庙,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这身本事,现在又多了一个用处——“保洁”。

    “行吧。也算门手艺。”

    他自言自语的盘膝坐下,就坐在那尊无头城隍像前面。

    “我帮你打扫干净了……”陆离对着那尊无头的城隍说:“借住一晚,吸收点阴气。”

    神像当然不会回答。

    陆离闭上眼睛,庙里的阴气很重,但不是带着着怨气。

    它很温和,是自然而然的“阴”。

    他身体里那些消耗掉的鬼气,正在一点一点补回来。

    陆离放松心神,让自己沉入那片安静里。

    然后他感觉到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微弱到他差点以为是错觉。

    像一根丝线,从某个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轻轻牵了一下他的心神。

    陆离顿了一下后,没有抗拒的顺着那根丝线,沉入一个梦里。

    醒来的时候,他站在一座庙前。

    不是这座破庙,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庙宇。

    门是朱红色的,漆面发亮,铜钉闪闪发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金字黑底——“城隍庙”。

    正殿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能看见那尊城隍像端端正正地坐着。

    祂的头还在,戴着官帽穿着红袍,面容威严,跟前还立着一块跟人一样高的石碑。

    陆离若有所思的走过去,碑上刻着字,繁体竖排,从右往左。

    还好他看得懂:

    临安府城隍‘章公’讳德彰事略。

    公讳德彰,字明远,临安府人氏。生于宋末,少时家贫,然好学不倦,昼夜苦读。

    稍长,游学四方,归而设馆授徒,束修所入,悉数周济贫寒。

    元兵南下,临安危急。公散家财,募乡勇,守城二十余日。

    城破,公被执,不屈。敌将壮其志,欲释之。

    公曰:“吾守土者也,城破不死,何以见父老?”遂自戕于城楼。

    百姓感其忠义,立祠祀之。

    明,敕封为临安府城隍,护佑一方。

    陆离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的“明”字上,快速换算一下朝代时间,也就是说,这城隍庙已经最多都有四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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