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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4章 鸡肋的无面稻草人
    纸牛踏着阴风,继续往前走。

    夜色很沉,山路两边黑漆漆的,偶尔有几声虫鸣,也被纸牛的蹄声盖过去。

    陆离坐在牛背上,道袍上还冒着青色的烟,那是刚才被雷劈过的痕迹。

    远处传来面包车发动的声音。

    很响很急,像有人在拼命打火,却又熄火了好几次,还伴随着狗子的犬吠声。

    陆离偏过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姓赵的主播,应该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左边口袋。

    楚美君的纸团还在那儿,但已经不跳了,那股躁动的怨恨,已经平复下去。

    陆离伸手进去,把纸团拿出来。

    纸团在他掌心里冒出鬼气,像是那女鬼的叹息。

    “看见了吧?那个人,该受的惩罚已经受了。”

    “他的寿数,被那些鬼吞了十几年。”陆离轻声对着纸团的鬼气说:“以后这辈子,都忘不掉今晚的事。那些不敬鬼神的因果,加上今晚这一遭,够他受的了。”

    纸团没有动。

    “他和你的关系,没那么紧密。”

    纸团还是没动。

    “你的家人,我会帮你找。”陆离面无表情,但还是认真的说道:“害过你的人,也不会安然无恙。”

    他顿了顿:“我连三花聚顶的半仙都能遇到,何况你这些普通人。”

    纸团轻轻跳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那股隐约的怨恨,彻底平息下去。

    陆离把它收好,放回口袋里。

    而后他掏出那张从坟上扯下来的符箓

    蛇形的,弯弯曲曲,像活的一样,上面的朱砂已经发黑,但那股驱邪的气息还在。

    这是那个姓张的道士留下,镇封着柳氏娘子这个剥皮女鬼的。

    “张望……”

    陆离看着那张符,沉默了一会儿。

    刘佑的妻子张云舒,她的爷爷就是死在这些东西手里的。

    这个叫张望的,应该就是那个老人。

    身死道消后留下的,就是这张符。

    陆离伸手一招。

    一只白纸鸟从他袖中飞出,扑闪着翅膀,落在他掌心。

    素白的躯体,眼睛两点墨,只有拇指大

    他把那张符折好,让白纸鸟叼住。

    “去!”陆离下令,严肃的喝道:“还给张家人。”

    白纸鸟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里。

    它能飞很远。

    陆离现在能让自己的鬼气离得很远,哪怕没有人高呼自己的名字,不用别人点燃三魂七魄,也能让这些鬼气自发行动。

    但也仅限于晚上,白天阳气足,这些本质上是“纸鬼”的小东西飞不远。

    天亮之前,那张符会到张云舒手里。

    她爷爷的因果,算是了了。

    陆离收回目光,看向手里的稻草人,花道人那一朵花的力量,被他截下来了。

    稻草人有三个头,婴儿的,少年的,老者的。

    现在还多了皮,柳氏娘子那张透明的薄皮,贴在稻草人身上,让那三个头的空白的脸看起来更诡异了。

    这东西,能用道家的清光。

    那些咒语,那些符箓,那些让邪祟恐惧的东西——都能用。

    但用了,会伤自己。

    刚才握着它的时候,手被灼烧的感觉还在。

    陆离摇头,下了个定论:“鸡肋……”

    那股清光根本不认他,烧他比烧柳氏娘子还积极。

    但鸡肋也有鸡肋的用处,比起鬼气对人的会有不可预测的伤害,这清光用起来完全不会伤人,说不定还会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麻烦的是自己得遭小罪,说它是鸡肋,名副其实。

    陆离想了想,还是决定随便给他取了个名字,依旧叫它:“你今天起就是“无面稻草人”了。”

    他尝试把稻草人收入红线空间,发现完全不行,只能往腰间一挂。

    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腰间已经挂了不少东西了。

    左边是捣药月葫芦,紫白色的,里面装着病气和药气;右边是睚眦朱煞伞,伞面上那只断臂睚眦比以前更凶了;

    拂尘断竹剑别在腰后,垂下来的尘尾随着牛步轻轻晃动,口袋里还有鉴知碎镜、虫蜕、楚美君的纸团等等之类的小玩意……

    现在又多了一个稻草人。

    陆离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有点无奈。

    像个收破烂的。

    他沉默了两秒:算了,就这样吧。

    纸牛继续往前走。

    下了山,上了公路。

    虽然是半夜,但路上还有车,总有人赶路,总有人回家……

    陆离看着一辆摇摇晃晃的小轿车从他旁边开过去:也总有人喝了酒还开车……

    那车走的是S形,一会儿压左线,一会儿压右线,好几次差点撞上护栏。

    酒驾?陆离皱起眉。

    他最烦这种人,自己找死就算了,还带着别人一起死。

    他抬起手,一缕惑心鬼气飘出去,钻进那辆车里。

    车里的人猛地踩下刹车,停在路边后打了个哆嗦。

    中年司机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拨了110。

    他用一口含糊不清的大舌头说:“喂……我要报警……我酒驾了……”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以为自己听错了,沉默了一秒后反问:“您说什么?”

    “我、我酒驾了。”那人重复,声音很认真:“在省道线,往东开,车牌是……”

    “您确定?”

    “确定。你们快来抓我吧。”

    陆离收回目光。

    纸牛继续往前走。

    又开了十几分钟,路边停着一辆大货车,双闪打着。

    有两个司机,一个司机蹲在路边抽烟,一脸愁容,车后面,几只鸡从破了的笼子里钻出来,在马路上乱跑。

    另一个货车司机在呼喊着鸡群:“哎呦,别跑了别跑了,快回来啊!……”

    鸡完全不听,继续咯咯哒的乱跑乱叫。

    陆离看了一眼。

    那些鸡身上,有一点点精气。

    不是成精那种,是沾过精怪的边,可能养它们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待过。

    这些鸡吃了它留下的毛发或者别的遗留物,有了一点精气,但还是普通肉鸡,谁吃到它们的肉,也算个好事。

    应该能有两三天的精力充沛吧……

    陆离笑了笑,抬手之后又一道惑心鬼气飘出去。

    那些鸡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往货车的位置走。

    货车司机看着那些鸡自己跑回去,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去关笼子。

    陆离没停,只是用鬼发卷起地上一支黑色中性笔,应该是这两个司机点货记录的时候掉下来,没被发现。

    现在算他们付给自己的“报酬”了。

    他把笔收回红线空间中,纸牛继续走。

    天快亮的时候,陆离看见前面有灯光。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临安市”,到了。

    两百公里,纸牛载着他走了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

    朱眼纸牛的脚步慢下来,蹄下的阴风越来越弱。

    陆离拍了拍它的头,纸牛化作一缕白气变成纸团,缩回他口袋中。

    陆离站在城郊的路边,看着前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城市。

    关山开的武馆在这儿。

    那个失去鸿运的人,这里也有一个。

    他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往城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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