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州。”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软得像一团化开的蜜。
夏钦州低下头,看着她。
他想起刚才秦未辰说的话。
“你俩夫妻两个,还怕什么?”
他闭上眼睛。
不是怕。
是,他想起她小腹上那道贯穿性的伤口,差点要了她的命。张医生也说过不建议同房,也不介意怀孕。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她。
不是不想。
是怕。
怕她再受伤,怕她疼。
他们有多久没这样抱过了?
他记不清了。
好像是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快忘了她在他怀里的温度。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左桉柠闭上眼睛。
她的手环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过了很久。
左桉柠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带着一点疑惑,一点不满,还有一点委屈。她问:“怎么还不开始?”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像是在撒娇。
夏钦州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除了迷蒙,还有一丝清明。她是清醒的。至少,她是清醒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喉咙动了动说:“没有防护措施。”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左桉柠听了以后,愣了一下。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来得太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她笑得眉眼弯弯,挂在他脖子上的手都在抖。
夏钦州看着她笑成那个样子。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左桉柠笑够了,抬起头看着他。她伸出手,双手攀上他的脖子。
然后她抬起头,吻上他的唇。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带着她身上那股滚烫的温度。
然后她退开一点,轻声说:“你还想再要一个孩子吗?”
夏钦州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他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左桉柠身上的热度终于退了一些。
但她整个人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她靠在夏钦州怀里,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夏钦州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脸颊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但已经不那么吓人了。嘴唇微微嘟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夏钦州侧躺在床上,把左桉柠揽在怀里。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她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蹭。
“热……”她含糊地说了一声。
夏钦州愣了一下笑了,眼睛里全是温柔。他坐起来,把她也扶起来,轻声说:“带你去洗澡。”
左桉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他。
“洗澡?”
“嗯。”夏钦州说:“洗完睡得舒服一点。”
左桉柠想了想,点了点头。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夏钦州把她打横抱起来。
走出卧室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他把左桉柠放下来,让她靠在墙上。
然后他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件浴袍。很大,是他的。
他把浴袍展开,把左桉柠整个人裹进去。
从脖子裹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左桉柠低头看着自己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至于吗?”她说。
夏钦州没说话。
他只是把她重新抱起来。
然后他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不太亮,但足够看清一切。
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堆着一些医药器材,是秦未辰带来的。
秦未辰就坐在那张沙发上。
他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腿翘在茶几上,手里拿着手机。手机的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单机小游戏的界面。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眉头皱着,显然玩得不太顺利。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夏钦州站在卧室门口,怀里抱着左桉柠。
左桉柠被裹在一件宽大的浴袍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只手。那浴袍太大,把她整个人包得像一个粽子。
而夏钦州……他只围了一条浴巾。
从腰间裹到腿根,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线条分明的腹肌,还有……
秦未辰的眼睛瞪得老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夏钦州已经抱着左桉柠,目不斜视地穿过客厅,朝浴室的方向走去。那背影,镇定自若,像是在自己家里散步。
秦未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是俄罗斯方块,因为他妈的这里没通网。那些方块正在往下掉,掉得乱七八糟,他已经输了三局。
他又抬起头,看向那条空荡荡的走廊。
然后他攥紧了拳头。
“夏钦州!!”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炸开。
但这会儿浴室的门关上了,没有任何回应。
秦未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我他妈……”
他指着那条走廊,声音都在抖:“我他妈是怕你们有事才留在这儿的!你他妈当我是空气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浴室里隐约传来水声。
秦未辰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坐回沙发上,攥着手机,盯着那条走廊。
“你等着。”他咬着牙说:“等这事儿完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
左桉柠靠在夏钦州怀里。她小声说:“他在骂你。”
夏钦州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嗯。”他说。
然后他继续帮她洗澡。
左桉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一下,那么稳。
她闭上眼睛。
真好。
他还活着。
他们在一起。
——
第二天清晨。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几缕,落在木质地板上,落在床边,落在左桉柠闭着的眼睛上。
她动了动。
意识从沉沉的睡眠里慢慢浮上来。
身边有一点淡淡的皂角香,还有属于他的味道。她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伸了出去。
她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先是他的胸膛,然后是他的肩膀,再然后是……
她往上蹭了蹭,整个人攀了上去,像一只慵懒的猫,把自己挂在那个人身上。她的脸贴着他的颈窝,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
“嗯……”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真好。
然后……“咳咳。”
一声轻咳从旁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