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垂下眼,看着腰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这些天有些忙。”左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沈昭昭没说话。
左佑继续说:“暄和那边,你不用太操心。男孩子,不用太娇贵。大多的事都可以交给保姆。”
沈昭昭听着他的话,眼睛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门。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门上,交叠在一起。
她抬起手,覆上他扣在她腰间的手,那只手有点凉,她用自己的手,一点一点暖着。
“好。”她开口,声音很轻。
左佑也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过了很久。
左佑的手松了松。
他低下头,在她肩头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松开手。
“去睡吧,我工作还有一点,等一下就过来。”他说。
沈昭昭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眉眼间的疲惫还没散去,但那双眼睛在看着她。
沈昭昭笑了下,说:“要早点过来哦。”
左佑点了点头。
沈昭昭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刚才被他抱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温热。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颈窝。那里,还残留着他呼吸的热度。
她站了很久。
然后弯了弯嘴角,转身,朝卧室走去。
左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回书桌前,拿起手机。
屏幕上还亮着左桉柠的消息。
“好。”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按灭屏幕。
窗外夜色深沉。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
凌晨三点。
左桉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很轻。如果不是夜里太安静,根本听不到。
左桉柠的身体瞬间绷紧,她没有动,而是继续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睁开了眼睛。
脚步声一步一步,朝床边靠近,很轻,很慢。
左桉柠的手,慢慢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她没有起身。
就那么躺着,假装睡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床边了。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但那人站着,没动,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等。
左桉柠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她没有动。
那人朝她俯下身来。
就是现在!
左桉柠猛地翻身。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她身后窜出!
“砰!”
一声闷响。
是铁器砸在肉体上的声音。
“呃!”
一声痛呼。
那个靠近她的人,被砸得往前一栽,整个人扑倒在地板上。
左桉柠已经坐起来了。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趴在地上,捂着后背,疼得蜷成一团。
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子。短头发,穿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手里握着一根不锈钢的棒球棍。
那根棍子还在往下滴——
不,没滴血。
但刚才那一下,显然不轻。
女孩子看了她一眼。
“没事吧?”她声音很平静,像是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
左桉柠张了张嘴,掀开被子,下床:“没事。”
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还在呻吟,挣扎着想爬起来。女孩子走上去,一脚踩在他背上。
“别动。”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那男人果然不动了。
左桉柠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有些愣住了。
十分钟后。
警察来了。
又是问话,做笔录,调监控。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那个男人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喊冤,他说:“我走错房间了!我真的走错房间了!”
但当然是没有人信他。
凌晨四点半。
警察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左桉柠和那个女孩子。
安琪把棒球棍靠在墙边,转身看着她。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很清楚。
短发,黑眼睛,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气。穿着宽大的连帽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但她刚才那几下,分明身手很不错。
“你好呀,我叫安琪。”她伸出手,语气很轻松的样子。
左桉柠握住。那只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谢谢你,帮了我。”
安琪点了点头,收回手,靠在墙上,看着她。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安琪先开口:“你怎么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这里治安不太好。”
左桉柠没回答。她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淡,却很直。
“安家让你来,是想干什么?”
安琪愣了一下。
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感慨。她轻声说:“果然,那个人说,你只要见到我,一定会有所警惕。”
左桉柠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人?”
安琪看着她,目光里,满满的感慨。
“夏钦州。”
三个字。
左桉柠的眼眶瞬间热了。
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安琪的手臂。
那只手在抖。
“他在哪儿?”她的声音发飘:“他还活着?他在哪儿?”
安琪没有躲。
她任由左桉柠抓着,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活着。”她说。
左桉柠的手猛地收紧。
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她又问了一遍:“他在哪儿?”
安琪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左桉柠抓着她手臂的手:“冷静一下。想见他,你得先听我说完。”
左桉柠深吸一口,松开手,后退一步。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看着安琪。
“你说。”
安琪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又像是心疼。
她说:“坐吧。这事说来话长。”
左桉柠在床边坐下来。
安琪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
灯光昏黄,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安琪开口:“安赐,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左桉柠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妈是安风逸第二个老婆,韩月瓷。”安琪继续说:“第一个老婆,是夏钦州的母亲,洛潇。现在在安风逸身边的,是他第三个妻子,罗丝,Rose,也是安赐的母亲。”
左桉柠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