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窗外的夜很静。
手机屏幕亮了。
她拿起来。
是齐乐发来的消息。
“夫人,今天还是没找到。搜救队扩大了范围,但那个区域地形太复杂,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您别太担心,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
“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左桉柠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这句话她这几天听了无数遍。
从左佑嘴里,从顾声岸嘴里,从齐乐嘴里。
每个人都这么说。
但她等不下去了。
已经七天了。
七天。
生不见人,死不见……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行。
不能这么想。
左桉柠把照片按在胸口,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过了很久。
她睁开眼,擦掉眼泪。
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哥。”
那头沉默了一秒。
“这么晚,怎么了?”左佑的声音很稳,但带着一点刚刚被吵醒的沙哑。
左桉柠握着手机,声音很轻:“我明天要出一趟差。”
左佑没说话。
左桉柠继续说:“月月……我想送到你那边。让她跟昭昭住几天。”
“去哪儿?”
左桉柠沉默了一秒。
“……国外。”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左佑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沉了一些:“去找他?”
左桉柠没回答。
但那沉默,已经回答了。
左佑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平:“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一早。”
“几点的?”
“六点。”
左佑没再问。他只说了句:“月月送过来就行。”
左桉柠的眼眶忽然热了。
“哥……”
左佑打断她:“其他的,等你回来再说。”
左桉柠深吸一口气:“嗯。”
挂了电话。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月月会不会想她?
暄和还那么小,哥哥家里会不会太忙?
要是王姨也过去帮忙,应该能应付吧?
她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王姨。”
那头传来王姨迷迷糊糊的声音:“小姐?这么晚了……”
“王姨,”左桉柠说:“我明天要出差。月月送到我哥那边。你……你也过去帮忙几天,行吗?”
王姨清醒了一些:“行,行。小姐你放心,月月我看着。”
“嗯。我哥那边还有个小宝宝,昭昭刚出月子,忙不过来。你过去搭把手。”
“好,好。”
挂了电话。
左桉柠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她等不了了。
再等下去,她会疯的。
凌晨五点。
左桉柠拖着行李箱,站在翠山别墅门口。
天还没亮,路灯昏黄。
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车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夫人,去机场?”
“嗯。”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左桉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
车子继续往前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左佑的消息。
“到了发消息。”
就五个字。
左桉柠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她打了两个字。
“好。”
发出去。
他的消息过来。
“月月你放心。”
“早点回来。”
左桉柠眼眶忽然热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哥,谢谢你。”
发送。
左佑没有回复。
但左桉柠知道,他看到了。
凌晨六点。
飞机起飞。
左桉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跑道越来越远,看着地面的灯火越来越小,看着整个郡江变成一片光点。
然后飞机穿过云层。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地面上,金灿灿的。
她看着那片光,心里默着。
夏钦州。
你等我。
——
L国,里奥淇。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左桉柠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被迎面而来的热浪扑了一脸。
这和郡江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站在机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金发碧眼的白人,皮肤黝黑的黑人,还有和她一样的黄皮肤。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嗡嗡嗡的,听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
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
然后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酒店。”她用英语说:“在市中心。”
左桉柠还给他看了自己手机上的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发动车子。
左桉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
这里比她想象的要破旧一些。街道不宽,两边的建筑有些年头了,墙上画着涂鸦。行人的穿着也很随意,短袖短裤拖鞋,和郡江的西装革履完全是两个世界。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才到酒店。
左桉柠办了入住,把行李扔在房间,洗了把脸。
然后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脸。
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嘴唇干裂。
她拿起化妆包,打了点粉底,涂了点口红。
然后换上深色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墨镜。
出门。
——
下午四点。
左桉柠站在那座山脚下。
抬头看去,山不高,但很陡。山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土是红褐色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山边有一道巨大的豁口。
泥土翻出来,灌木被压断,露出
左桉柠盯着那个豁口,一步一步往上走。
脚下是碎石和干草,踩上去沙沙响。
她走得很慢。
走到豁口边缘的时候,她停下来。
往下看。
很深。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辆车从上面冲下来,翻滚,撞击,最后掉进那个深不见底的山谷里。
里面的人……
她闭上眼睛。
墨镜后面,眼泪涌出来。
顺着脸颊流下去,流进脖子里。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身后有动静。
很轻。
但她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她猛地转身,同时抬起手臂格挡。
一只男人的手,正朝她肩上抓来。
被她的手臂架住。
下一秒,左桉柠另一只手已经挥出去,狠狠砸在那人脸上。
“唔!”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左桉柠没给他机会。
她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借力转身,一个过肩摔。
“砰!”
那人被狠狠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左桉柠膝盖压在他胸口,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拳,悬在他脸前。
那人被她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脸上全是惊恐。
“Hey! Hey!”他叫起来:“No! No!”
左桉柠盯着他。
是个年轻男人,皮肤黝黑,穿着破旧的T恤和牛仔裤。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在抖。
她的目光扫过他腰间,那里别着一个空瘪的腰包,拉链开着。
小偷。
想抢东西的。
左桉柠松开手,站起来。
那人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