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音涯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但手上的力道却依言松开了些。
左桉柠手腕上显出一圈清晰的红痕。
她没有立刻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而是走到工作台旁边,搬了一把木椅过来,放在顾音涯面前。
“坐吧。”
她的声音很轻,本能的对落魄者恻隐,尽管她知道眼前这人曾是加害者。
他坐了下来,风衣的下摆显得有些空荡,衬得他更加消瘦。
左桉柠也拉过那把木椅,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堆放画稿的工作台。她不敢坐得太近,却也没有刻意拉开太远的距离。
坐下后,顾音涯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左桉柠的腹部。
他的眼神里,有疑惑,有探究,好像还有一丝极淡的关切。
他记得很清楚。
左桉柠离开玉郊的时候,怀孕已经十二周了。
按照时间推算,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出生了,甚至可能已经满月了。
可她的小腹平坦,身形虽然依旧纤细,却丝毫没有产后不久的痕迹,甚至比在玉郊时还要清瘦些。
“你……”顾音涯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沉默:“孩子……生了吗?身体……还好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刺入了左桉柠心底最痛的地方。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嘴唇抿得发白。
顾音涯是不知道的。
他不知道她为了保护沈昭昭,腹部受了致命一刀,因此失去了那对双胞胎。
她心口蔓延开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对上顾音涯的目光,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却掩不住那一丝痛楚和苦涩:
“……还好。”
顾音涯锐利的目光注视下,左桉柠避无可避。
他的追问接踵而至:“孩子呢?男孩还是女孩?”
她垂下眼帘:“……是……两个男孩。”
双胞胎男孩。
顾音涯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解:
“两个男孩……那你怎么没在家陪着孩子?夏钦州……他就舍得你这么早就出来工作?”
夏家那样的门第,左桉柠为夏钦州又生了两个孩子。
这会儿理应被精心呵护,在家休养,陪伴幼子,怎么会让她独自在这里忙碌?
这句问话,彻底击溃了左桉柠强撑的防线。
她的肩膀瞬间垮塌下去,泪水再也无法抑制,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顾音涯,哽咽着:
“孩子……没有保下来……他们……都没了……”
轰——
顾音涯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碎裂。
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沉重的……痛惜。
没了?
两个孩子……都没了?
时间仿佛倒流回玉郊。
他知道她怀孕时,才刚四周。
他虽利用她,却也默许甚至提供了相对较好的照顾。
他想过,这个孩子将来或许能成为筹码。
可现在,那对双生子竟然……早已夭折。
左桉柠浑身颤抖,被巨大悲痛笼罩。
他也有妹妹,血脉亲情深处,总归存着一丝牵挂和本能的心疼。
他脸上的癫狂迅速褪去,浮上了无措的沉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这就是命运”“夏钦州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是生硬地开口:“……世事无常。你……节哀。”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显得格外突兀。
可那动容之后,眼神重新变得深沉,之前那种咄咄逼人,也减弱了些许。
顾音涯率先从那份意外的动容中抽离出来,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左桉柠,你知道郡江,或者说,这片土地上,曾经有几个根基极深的老家族吗?”
左桉柠擦去眼泪,努力平复情绪,警惕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左家内部的关系就已经足够复杂,她对家族秘辛知之甚少。
“安氏、顾氏,”
顾音涯缓缓吐出两个姓氏:
“还有……另一个家族。没人知道确切的名字,有人说他们早就湮灭在历史里,也有人说他们只是彻底隐居,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这几个家族,往上数几代,发家的手段,多少都……不那么干净,沾染过一些灰色,甚至黑色的产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左桉柠脸上,带着审视:
“你们左氏,就是后来者。你父亲左弈,很聪明,他学习,发扬光大了这些老家族某些见不得光的传统。左家能迅速崛起,背后可不仅仅是商业手腕。”
左桉柠的心沉了下去。
她对父亲的印象本就复杂,知道他精于算计,不择手段,但亲耳听到顾音涯如此直白地揭露左家底细,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难怪哥哥左佑会那么坚决地带着她脱离左家。
哥哥他,很早就知道了这些,一直在保护她,远离这些肮脏的泥沼。
“你哥哥带你很小就离开左家,”
顾音涯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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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许……知道些什么,想给你们,留一条干净的路。”
左桉柠鼻子一酸,对哥哥的感激和心疼更甚。
“而我,”顾音涯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一丝自嘲:
“在顾氏倒台前后,为了自保,也为了查清一些事情,接触过不少人。其中有一个……自称Z先生。”
Z先生!
这个名字让左桉柠心头猛地一跳。
沈赴白、左赫安,似乎都与这个神秘的Z先生有关系。
“起初,我以为他只是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掮客,小偷小摸,专门收集各大家族的隐私和把柄,用来敲诈勒索,卖给有需要的人。”
顾音涯的语气带着不屑:
“想抓到他,或者查出他的底细,我以为并不难。”
然而,他的表情很快变得凝重: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他的触角,比我想象的深得多。他掌握的,不仅仅是隐私,而是……能摧毁一个家族根基的秘密。而且,他行事极其缜密,我追查他很久,都只抓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尾巴。直到……”
就在这时!
顾音涯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一种左桉柠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惊恐!
就在他说话时。
一点极其细微的红色光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左桉柠的额角。
红外瞄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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