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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七十五章
    刘公公拿着那封罪己诏和那几十封血泣告书忙不迭地回来到陛

    

    把罪己诏铺开在桌上后,陛下过来仔仔细细的一番查看。

    

    刘公公在一旁说道:“陛下,老奴在童府就打开看过了,这就是康王的笔迹呀。”

    

    皇帝陛下此时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狐疑到满眼震惊,看完后,一屁股呆坐下在椅子里一言不发。

    

    刘公公见此,又说道:“陛下,要不老奴去找内阁学士和全荃来验证一下?”

    

    陛下没有回应,两眼无神地呆坐着。

    

    刘公公只得再次唤了一声:“陛下……”

    

    陛下回过神来,轻声地说了一句:“不用了,他的笔迹烧成灰朕也认识。”说完,猛一掌拍在那封罪己诏上,而后低着头,语气却满带恨意道:“就是畜生也干不出此等事来。”

    

    一旁的柳茵兰面向门口侧坐着,也是一言不发,眼里擎满了泪水,似是想起了当年惨不忍睹的遭遇。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刘公公又先说话道:“陛下,老奴还在童府找到了这些。”说道把那些封血泣告书放在了陛

    

    陛下打开其中一封,看完后面色又瞬间沉了下来,又打开一封,看完面色变得毫无气色了,又打开一封看,看完又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刘公公说道:“陛下,您不是愁找不到他们的错处吗,这些足以把李昭德的脑袋砍个十次八次。”顿了顿又说道:“我就是不明白,童弼是怎么拿到的?又为什么不一早呈上来。”

    

    陛下开口说话了,“他是朕的亲弟弟,童弼自是不敢赌。”

    

    刘公公本指的是那些血泣告书,一听陛下会错意了,接道:“康王的事,童弼也是这样说的。但老奴说的是这些,他为什么不一早就呈上来?”

    

    陛下想了想后说:“把童弼带来吧。”

    

    “是。”刘公公走到门口,向孟海道:“孟海,去把童弼带来。”

    

    一会后,童弼带到,在跪下前他瞥见了一旁的柳茵兰,眼神满带惊怔和狐疑,他在天牢里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他还看了柳茵兰好一会才跪下。

    

    “罪人童弼参见陛下。”

    

    陛下看了童弼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已没有了先前的鄙夷之色。

    

    刘公公看得出来陛下似已对童弼有所改观,遂就替陛下道:“起来说话吧。”

    

    童弼还愣了一下才谢恩,“谢陛下。”

    

    刘公公指了指那些血泣告书说:“这些你是怎么拿到的?”

    

    童弼因为站得比较远看不到,不知道刘公公指的是什么,茫然问了一句:“什么?”

    

    刘公公就说了:“过来。”

    

    童弼过来一见是那些血泣告书,说:“启禀陛下,这些是草民的四女珍珍一个月前因家事前往济远府,歪打正着撞破了李昭德的这些个肮脏事,进而解救了那些受害者。”

    

    刘公公问:“那你为什么不一早呈上来?”

    

    童弼说:“陛下,草民是这么考虑的,东南两军相隔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李昭德李昭桓兄弟俩必是早已互通好了,动了其中一个,另一个必会驰援,这兵一起,造反也就随之而来了。”

    

    陛下开口了:“你考虑得没错啊,要动就两个一起动。”

    

    童弼躬了躬身,拍马屁道:“陛下英明。”

    

    正在这个时候,又一个探子急马来报了:

    

    “报,童琦已开始调集攻城辎重。”

    

    这一声报,把屋里的几个人俱都惊着了。

    

    童弼惊得瞪大了双眼,话都说不溜了,“这……这……怎么回事?童琦,他要……”

    

    刘公公当即向陛下来前一步,他的这个肢体语言,陛下当然明白,再不决定,童琦真会攻城。

    

    陛下手一挥,而后略低着头,又一言不发了。

    

    童弼还又愣了一下站着不动,刘公公就嗔斥他了:“走啊,还傻站着干什么,回家去吧。”

    

    童弼一听刘公公话,满心激动,眼泪一下就上来了,得亏他自制力好,否则差点就要掉下来。

    

    扑通一跪道:“谢陛下,谢陛下不杀之恩,我皇万岁万万岁。”

    

    一旁的柳茵兰见童弼这模样,撇了撇嘴。

    

    柳茵兰来前一步到陛

    

    她的意思,不用想就知道,再明白不过,意思就是:咱俩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这一幕,在此时,有着道不尽的心酸与无奈。

    

    刘公公嗔了一句:“快走吧,难不成还想着留你吃饭不成呀。”

    

    柳茵兰笑了笑,还拍了拍手,还说了一句:“走了。”

    

    “诶,”走到门口,陛下叫了一声。

    

    柳茵兰不明道:“干什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刘公公也不明白,眼神又惊讶又狐疑地看着陛下。

    

    岂料陛下向柳茵兰问了句:

    

    “你没折磨他吧?”

    

    这一问,出乎意料,柳茵兰“嗤”了一声,转身之际说道:“一剑枭首,一点不疼。”

    

    岑挚见刘公公带着二人出来,眼神惊讶又充满恨意,他还暗道了一句:这就放了?

    

    前脚还命他拿人许他重诺,后脚远大前程又瞬间成泡影。岑挚的心境,可想而知,他握剑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力道。

    

    太子和百官也早就等在门口,见刘公公带着二人出来,拍了拍秦泰搭在轮椅上的手,秦泰立马推他迎了上来,说道:“童侯,让你受苦了。”

    

    童弼鞠了一个大躬,问候道:“太子殿下,您安好。”

    

    刘公公道:“殿下,老奴去放人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太子:“快去快去。”

    

    刘公公走后,太子命身边他东宫的人道:“快向城外送出消息。”

    

    而后向童弼道:“童侯,过后你切不可责难童琦。”

    

    童弼顿了顿,只得顺着太子:“谨遵太子之意。”

    

    熊子乐也说道:“童侯,安心回家,后面我定让皇爷爷给你官复原职。”

    

    童弼不言语,只向熊子乐作了一个拱手礼。

    

    司明光上来道:“童侯受苦了。”

    

    童弼还礼道:“承司大人关心。”

    

    司明光:“一切都已过去。”

    

    全荃也说道:“阴云总算散去了。”

    

    其他人也都过来一一安慰了童弼。

    

    童弼一一向众人还礼,还完礼,刘公公也带着童家人来到了宫门口。

    

    童弼向太子躬身施礼道:“殿下,草民告退了。”

    

    太子:“回家吧。”又向秦泰道:“送他们回府。”

    

    “是。”秦泰应道。

    

    一家人这就在宫门口暂时相聚了,每个人都如释重负般地,哭成一团,也抱成一团。

    

    刘公公和秦泰亲自将他们送出皇宫并一路相送。

    

    此时的童珍珍等人,也正向童府来了。

    

    顾清影早派好了人员密切注意皇宫动向,见童家人出来了,立马就先行回去禀报了。

    

    童珍珍见到纳兰慧云的那一刻,眼泪一下就下来了,疾跑过去抱住了纳兰慧云,哭着唤道:“母亲。”

    

    纳兰慧云眼泪也一下就下来了,抱着童珍珍说道:“别哭了,母亲这不好好的回来了。”

    

    童弼过来一步拍了拍童珍珍肩头,童珍珍看了他一眼,也没叫他,童弼嗔了一句:“光知道叫母亲,就不知道叫声父亲啊。”

    

    纳兰慧云只得说:“慢慢来吧。”

    

    此时却都没看见一旁的柳茵兰满含眼泪,望眼欲穿地看童珍珍。

    

    情绪稍缓后,一家人来到门前,此刻门上的封条还没撕去。

    

    童弼看着紧闭的大门停住不前了,眼中似有泪光,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时,令刘公公和秦泰意想不到,柳茵兰靠近童弼一步轻轻地说了一句:“我要是你,就该远离这里。”

    

    童家人也都以为能回到这里,能继续住在这里,童博想也不想就去撕那封条,其他人也已走上了台阶。

    

    岂料童弼大声阻道:“博儿回来,都给我回来。”

    

    刘公公见此,心中不明道:“童侯这是什么意思?”

    

    秦泰也说道:“童侯你是不是会错陛下意了?”

    

    童弼说:“没有会错陛下意,这里已不是童府了,我也不属于这里了。”

    

    刘公公急了,“你这是哪里话,陛下没有这样说啊,更没有下这样的旨意啊。”他却不知道,前不久陛下着俞伉代笔的那道圣旨是怎么写的。

    

    秦泰也就此劝道:“太子也决没有这个意思,也没有说过这个话。”

    

    童弼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不必再说了。”

    

    而后,一声道:“都随我走。”说完率先头也不回地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后面一众人一开始还不明就里,童弼这一调头走,也都不再说什么了,立马就跟了上去。

    

    刘公公在后面叹了一声:

    

    “哎呀——没完了。”完了又立即回宫去了。

    

    秦泰目送了一会后也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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