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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杜言听她这般说，并未反驳，只低头沉吟片刻，再抬眼看向春娘：“先将你我私事搁在一边。你说这三人是故意挑刺，究竟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春娘抬眼瞥他，眼底那丝不服与不屑仍未散去，冷哼一声：

    “我在这风月场中摸爬滚打多年，迎来送往的男子数不胜数，早练就了一双辨人察心的火眼金睛。头一批姑娘进去时，那三人虽满脸不屑、故作鄙夷，可眼底强压的贪欲，半点都瞒不过我。

    等到第二批、第三批顶尖姑娘入内，他们仍是拼命克制。可越是这般刻意隐忍，越说明问题，他们并非对美色不动心，而是强行按捺、故作姿态，心中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图谋，绝不是普通寻欢客！”

    杜言微微颔首：“那你可能看出，他们是何来历？”

    春娘也思索片刻，缓缓道：

    “依我看，他们多半不是什么外来客商。寻常客商皆是久经商海的人精，怎会猜不到冠绝京都的翠烟楼背景极深？这般公然挑衅，不是自己找死，便是替身后之人招祸。”

    她看了杜言一眼，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具体来历，我暂无头绪。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是故意来翠烟楼寻衅，目的不明。”

    杜言再次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他们的目的，我倒是能猜出几分。”

    春娘抬眼望向他。

    杜言声音轻淡：“王云奎之事，你知道吧？”

    春娘点头，眼中不服再度浮现：“自然知道。办事不力，被公子发落去了青州。”

    杜言唇角微扬，一抹不屑在眼底一闪而逝，随即正色道：“这三人应是外来势力，但在他们背后指使的，却是京都里的人。

    我刚才自报姓名，他们一听东家是我，立刻便抽身告辞。

    原因很简单，他们的目的就是王云奎。”

    春娘面露疑惑。

    杜言徐徐道：“王云奎被调走已逾一月，虽是内部处置，但消息早已通过翠烟楼的常客流传出去。稍有门路的人，都该知晓翠烟楼早已换了东家。”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而锐利：“这三人绝非不近女色之辈，身手不俗、出手阔绰。若真是京都常客，断不可能一个多月都不来翠烟楼；即便有事来不了，也该从旁人口中得知翠烟楼换主之事，这才是常理。

    可他们偏偏对换主之事一无所知，全然不通京中内情，唯有一个解释，他们是初入京都的外来人手，此前从未踏足此处，更无从知晓翠烟楼的更迭。

    而为什么这些外来之人会来探查王云奎，肯定是受了某些人的指示。这某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探查王云奎才是我们该摸清楚的重点。”

    春娘不服气的冷声说道：“他们就不能是被四皇子吓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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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言有些无语，这女人其实不蠢，可为什么却这么执拗，叹了口气：“难道你或者是他们会觉得四皇子的身份可以在翠烟楼争风吃醋？

    再说他们敢来翠烟楼调查王云奎，其背后势力会真的害怕四皇子？”

    春娘也只是一时被意气所迷，这时被杜言点醒，顿时心中一悸，她看着杜言，语气有些惶恐的问道：“这些人难道是~~~为了那事而来？”

    杜言瞥了她一眼：“慌什么？以公子的身份，没真凭实据谁能奈何得了他？王云奎的调走也只是公子以防万一之策。”

    春娘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再看向杜言的时候，眼中的不服已经消散了不少：“那你又怎么判断这背后之人是在京都？”

    杜言嘴角一弯，淡淡说道：“我不但判断背后之人是在京都，甚至这些人是从哪里出来的我也有所猜测。”

    没等春娘问话，他继续说道：“你也应该知道上一批货被送走之前，王云奎的下线元雨被人入室抢劫所杀。

    现在看来公子的担忧应该没错，那绝不是简单的入室抢劫，而是有目的的杀人灭口，凶手肯定从元雨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至少王云奎是暴露了，所以才引来了今日的这些人。

    结合当初公子透露的消息，当初的汇灵侯可能知道公子的所为。那一直到现在才来调查，完全是因为靖邪司刚成立，所以这些人应该是加入靖邪司的那些江湖人。”

    春娘有些跟不上杜言的思路，她迟疑问道：“汇灵侯？汇灵侯不是早就被白莲教掳走了么？现在靖邪司的掌控者可是云蝶。”

    杜言之所以跟春娘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要彻底降服春娘，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回道：“汇灵侯如果真怀疑公子，难道不会事先告诉云蝶么？要知道，云蝶可是汇灵侯那位曾祖姑奶奶的贴身侍女。

    再说了，汇灵侯被掳走，难道真的就一直没有被救回来？要知道那一晚可是第一时间就封锁了全城，宗人府的高手全部出动，加上那位老祖宗~~~。”

    说到这里，杜言越说脸色越难看，因为他发现自己所推测的还真有可能是事实，如果真是事实，那汇灵侯被救回来后一直不露面，只怕是将自己隐藏起来调查公子。

    这样的话，那公子岂不是很危险？那位侯爷可是皇族，如果真的抓到公子的一些证据，只怕还真有可能将公子下狱。

    “不行，我得立刻回去向公子汇报。公子现在太危险。”杜言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的对春娘说道：“翠烟楼你暂时看着，一切事宜等我禀报公子后再说。”

    春娘此时也知道事情不妙，舔了舔嘴唇，眼中再无不服之意，点头应下：“放心，这里交给我。”

    吴兄三人出了翠烟楼后，坐上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在马车内卸下易容伪装，原来这三人是飞天鼠刘金宝，千里寻踪罗全，夜公子常三所扮，而车夫是千面郎君付乙。

    兜兜转转了半个京都，才回到靖邪司。

    三人松了口气，这才对着车夫笑道：“付兄，辛苦了。”

    付乙轻笑：“辛苦的是你们。怎么样？”

    “虽然有所预料，但结果真是如此，还是让人感到有些失望。翠烟楼的东家换人了，现在的东家是杜言，王云奎并没有出现。”常三有些无奈的说道。

    “嗯，不过咱们此番刻意打草惊蛇，想必总能逼出些端倪，就看风兄与罗兄那一路，能否寻得关键线索了。”罗全插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