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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檀香山全线被朝廷重兵封锁,寻常善男信女,再无一人可上山焚香礼佛。
与此同时,京都城内十八座莲宗分寺,亦被官府尽数贴上封条,寺中僧众不分大小,一律收押大牢,对外只称暂行看管。
朝廷自始至终未发一言解释,任由满城百姓惶惶猜测,流言暗涌。
正午时分,京都西南角琉璃街上,福临客栈走进一名男子。
他一身布衣早被风尘浸透,早已辨不出原本颜色,腰间只松松束着一只旧行囊。看相貌好似三十出头年纪,面相英武,左眉梢有一肉色小痣。身形中等,满脸皆是长途跋涉的风霜疲惫,眉宇间倦意深重。
肩头蹲着一只灰毛小猴,毛发凌乱,同样沾了一身尘土,一双眼珠却格外灵动,滴溜溜打量着客栈内不断进出的人类。
客栈小二见多识广,眼力向来不差。
眼前这人虽衣着邋遢,可眉宇间那股气度,却绝非寻常风尘仆仆之辈;再看他肩头那只小猴,毛发虽脏,一双眼珠却灵动异常,和一般的野兽可大不一样。
小二当下不敢怠慢,连忙快步上前,一脸笑意微微躬身:
“客官辛苦了!可要住店?咱们福临楼在京都也是数一数二的,干净安全,热水随时都能供应,酒菜齐全,帝国各地口味都能伺候。”
男子咧嘴一笑,牙齿白的亮眼,只听他开口说道:“我住宿,给我开一个房间。一会给我来点热水,我好梳洗一番。”
“好嘞,客官。柜台在那边,您请。我现在去吩咐厨房烧水。”小二殷勤的回道。
男子行至柜台前,对掌柜颔首一笑。
掌柜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留着山羊须,静坐在柜台内部,双目似睁似闭,不时摇晃一下脑袋,好像沉思之间似有所得。
见到男子来到柜台前,起身抱拳微微一礼:“客官好。可是需要住店?”
男子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路引,然后又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轻轻放在台面上:“掌柜的,劳烦帮我开一间上房。”
掌柜的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男子肩膀上的小猴子,这才拿起柜台上的身份证明和路引仔细查看。
只见其上写着:关志庆,现年二十八龄,籍贯:开州府玉灵县清和里三甲第三户。相貌:身高五尺有余,面白无须无疤,左眉梢藏有一痣。事由:进京谋生活。半年内无着落,需返回原籍。
掌柜看完路引,目光微微一凝,又扫了眼柜台上那五十两银票,随即微微一笑:
“原来是关兄弟。小老儿姓风,说不定将来关兄弟能在京都落户,小店还要仰仗你多多关照。”
关志庆淡淡一笑:“好说好说,关某初来京都谋生,今后还要风掌柜多多照拂。”
风掌柜眯起一双老眼,笑意不减:“好说,好说。”
他将路引递回,俯身从柜台内取出一块木牌,上书“甲六”二字,递给关志庆:“甲六房,关兄弟随小二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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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扬声唤来一名伙计:“带这位客官去甲六房。”
望着关志庆离去的背影,风掌柜捋着山羊胡须,眼内的精明慢慢黯淡,重新变得浑浊起来,他嘴里嘟囔着几句模糊不清的话,声细如蚊,无人可闻:
“唉~!风雨欲来,什么牛鬼蛇神都跑来京都了,希望主上不要陷进去吧。”
半个时辰后,关志庆梳洗完毕出了房间,换了一件玄色棉袍,头发在头顶束成利落发髻,以一根简单木簪固定。
洗去满面风尘,整个人顿时焕然一新。
原先的疲惫倦色一扫而空,身姿挺拔,眉眼英挺,再配上那身素净却挺括的玄色棉袍,一眼望去,哪里还是先前那个风尘仆仆的行路汉子,分明是个气度沉稳、深藏不露的江湖客。
连那只小猴子也洗的干干净净,一身蓬软柔顺的灰色毛发竟似在发着光。
依旧安安静静蹲在他肩上,一双眼珠灵动异常,却半点不闹腾,一看便知是驯养极熟的灵物。
关志庆整了整衣袖,抬步下楼,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京城寻常散心的过客。
他大步走向客栈的膳厅,随意找了一处座位坐下,点了两斤牛肉,一碟花生米,两碗酸辣汤,六个大肉包,一斤水酒,然后就举目打量着膳厅内的情况。
此时还不是用膳时间,不过膳厅内也坐着不少顾客,三三两两的喝着小酒低声闲聊。
他仔细一听,无不是在说着檀香山被封,京都内十八座莲花寺分寺被查封之事。
他嘴角微微一翘,不动声色。
不一会儿,酒菜全部上齐,关志庆将小猴子放在旁边,小猴子“吱吱”叫了几声,从筷桶里拿出两双筷子,递给了关志庆一副,然后一爪子抓住那一壶酒,“吱吱”叫着冲关志庆讨要着酒杯。
关志庆翻了个白眼,小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酒瘾,每逢吃饭,有酒必喝。
原来关志庆正是杨昊所扮,他用的也是在飞龙关买来的空白路引,那些安排好身份的他可不敢再用了,龙行天一早就将他的所买的身份全部查探清楚,那几份身份证明一用,保证会暴露出自己。
杨昊递给小紫一个酒杯,小紫高兴地“吱吱”叫了几声,像是在说谢谢,然后先给杨昊的酒杯倒满了酒水,这才给自己的酒杯倒满,接着就不管杨昊了,举起杯浅抿了一口,猴眼微眯,一脸陶醉。
小紫完全像是一个人类一般,喝口小酒,然后筷子夹口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杨昊宠溺的看着小紫,不时用毛巾帮小紫擦去嘴边滴落的油水,这温馨的一幕让膳厅里不少人都频频相望,对小紫的灵智大感诧异。
杨昊也不管旁边之人如何看他,只要不来招惹他就行。
而风掌柜坐在柜台里,正好可以看到膳厅的这一幕,他也为那只猴子的灵智吃惊,心中想到果然没看错,这是一只异兽,而且开灵程度非常高,这也衬托出出其主人的不凡。
正在一人一猴大快朵颐之时,一阵整齐的步伐声传来,杨昊抬眼看去,只见一队城卫军正踏步而来,其目的地正是福临客栈。
这一队城卫军整整三十一人,来到福临客栈后,掌柜连忙起身迎了出去,一脸谄笑的抱拳说道:“哎呀,云队长,今日是您巡防啊?”